连续很久的高温以至于陈忘都忘了自然凉爽的滋味,一天能喝八杯水。
这天竟出奇的下了雨,尽管是小雨,那也是比毒辣的太阳晒的好。
陈忘也照往常一样睡到大天亮,起来神清气爽,窗帘拉开,打开窗户,一股凉气透进来,还有一些微微渗人。
落叶掺杂着泥水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连着雨点啪嗒的声音全都落入陈忘的耳朵里,他静静的听,下雨天太寂静了,只有雨点声,再什么声都没有。好像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不用想那么多烦恼,只需要趴在窗边静静的听雨,看落叶。
昨晚睡得很晚,许一则到底回房间睡去了,陈忘一看床铺总能想到许一则那晚的接触,他抬手触碰,摸上柔软。
抬头,雨点的冰凉落在脸上,陈忘觉得自己要完了。
回头望了一下书桌,桌面上杂乱的作业,一下就没了赏雨的兴致。
作业真是能让人把愉快变成不愉快,暑假作业除了几本书以外,还有读书笔记,必读书目和一堆望不到头的试卷。
暑假过了一半,作业也过了一半,陈忘的心也分成了两半。
一看作业陈忘的眼睛就微微有些酸痛,这个病症怎么治,看会儿手机就好了。
郁闷连着雨到达心脏,望不穿看不透,只是过度在炽热的皮肤里,深刻就溢已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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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文静盯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良久,在手机里一阵噼里啪啦的打字。
妈妈:【在奶奶家怎么样啊?】
尤文静:【是外婆。好着呢。】
妈妈:【啊,那你就那样叫吧。】
妈妈:【哥哥怎么样啊?】
尤文静:【也好着呢。你能别24个小时23个小时都在问我吗,题挺多的。】
妈妈:【你这不是第一次去那儿吗,我担心你。】
尤文静:【没什么可担心的,就换了个地方住,都一样。不说了,做题去了。】
后面的消息又往上涨,尤文静一个都没回,妈妈的问候如同浪花一样一阵接着一阵,怎么回都回不完。
尤文静好不容易做题有了思路,被一声声消息铃打断。
尤文静:“……”
她把刚刚反扣的手机拿起来,回消息。
已经有好几百字了。
尤文静:【知道了。】
最后看到的消息是:【你这孩子叛逆期啊。】
尤文静笑了笑,又继续做题了。
她现在住的这个房间,是陈忘小时候住的,墙上并不白净,有很多奥特曼的贴画。和蜡笔涂鸦,还有倒立过后的脚印,贴了什么又被撕下去的痕迹。
房间很小,在陈忘不住了之后应该是空下了,放了个单人床,床底下有几个箱子,蜡笔写着:爸爸妈妈不能看!
房间里有两张桌子,一张小的,一张大的。
小的是儿童专用书桌,天蓝色的,并不新,却不脏乱,只是薄薄的覆了层灰。
大的桌子很老旧,枣红色的,很多地方褪了层漆,奶奶专门在上面盖了层桌布。
陈忘小时候生活过的痕迹很浓厚,尤文静一点一点探索,好像这样就能让她小时候和他小时候重叠,她也有了真正的哥哥。
小时候总是傻的,有次放学回来,她问妈妈:“妈妈,别人都有姐姐哥哥,我却什么都没有,妈妈,你能给我生个哥哥吗?”
妈妈抱起尤文静,说:“妈妈给你买棒棒糖吃好吗?”
尤文静点点头。
两个女生从小一起长大,挨得近的女生几乎没有,剩下的都是男生,又玩不到一起去,现在来了个小妹妹,都想拉着玩。
下午,太阳还未下山,云顺就拉着王米米来了。
在途中,偶遇到了张渡和刘永。
刘永说:“好久不见啊,米粒!”
王米米说:“你干嘛去?”
刘永:“你说嘞,同路啊。”
王米米:“我去找文静妹,你干嘛去啊?”
刘永说:“我去找陈旺哥啊!怎么了,是我哪里妨碍你了吗?”
张渡站在一旁不说话,悄悄的挪了位置,离云顺近一些。
云顺说:“阿姨最近还发病吗?”
张渡笑的淡:“最近没有了。”
云顺说:“那就好,上回可吓死我了……”
就这样,四个人同时现身在陈忘家。
两个女生在尤文静房间呆着,剩下的都挤在陈忘房间里。
陈忘:“你干嘛来了?”
刘永:“不明显吗?找你来了。”
陈忘:“看出来了。”
陈忘:“你暑假挺闲的。”
刘永:“不然嘞,像我这种早早的把暑假作业写完的人就是闲的,整天就思考吃什么,玩什么的,还蛮累的。”
陈忘:凡尔赛不至于这样哈!
陈忘:“服了,张渡你看他。”
张渡在一旁拿着手机不知道干什么,陈忘一叫,他抬起头,“嗯?”
陈忘:“你们的目的是来找我的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是啊。”
陈忘:“咱们去许一则那。”
刘永:“不行,哦,不是,我是说你家非常好,特别好,许一则那还要上楼梯,最近腿不行,上不去,你说是不是?”
陈忘用下巴努了努,“你呢?”
张渡说:“右脚扭了。”
陈忘:“刘永你左脚扭了是吗?”
刘永点头。
陈忘:“……”
陈忘在内心狠狠的白了他们一眼。这很明显了,傻子都能看出来绝对不是来找他的,要是有可能,他们绝对不会待在他的房间里,而在旁边的那个房间。
他们两个表现的太明显,陈忘都没眼看。可是好兄弟好不容易大胆一回,是兄弟就得让步。
陈忘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不给我说是吧,我去找许一则,你俩慢慢在这琢磨吧。”
小雨铺湿地面,又被太阳晒干,陈忘踏过院子,冲着二楼喊:“许,一,则!”
“许,一,则!”
阳光照着他的脸庞,映的他健康的麦色皮肤亮了些,惹得他移开眼睛,眨了眨眼。他见窗帘露出了个小缝隙,喊的声变更大了。
“做什么?”许一则隔着窗说。一个在二楼一个在院中,距离不算远,依旧听得真切。
“没干嘛呀,我过来避避风头。我上来了啊,记得开门。”陈忘边走边说,找了个帅的姿势,撩了撩头发。
陈忘一个大跨步,三两下上了楼梯,一步能踏两三个。这种步伐在学校很常见,一般都是铃响了要上课或者说是最后一节课要冲食堂才有的步伐。
到了二楼拐角进去,许一则的房间门开着。刚进房间一股淡淡的橙香沁心入鼻,细闻起来还有一丝酒味。
陈忘微皱眉,果不然,茶几底下有一瓶喝了一半的酒,偏偏不及让陈忘看到了。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爱喝酒?又这么爱吃糖?
“陈忘。”一声吱吱门关,二声许一则说,关门之际还溜出来了一只猫。
陈忘怎么感觉笨笨更胖了,蹲下身rua了rua的笨笨的脑袋,抬头问:“许一则,它怎么又胖了?”
许一则说:“那是长大了。”
陈忘起身,“哦~,那就是长大。”
“你家里有没有酒啊?我最近心情不好。”陈忘缓缓移过去到沙发坐下。
许一则没跟着过去,转头差点要进了房间:“心情不好吗?我去找找。”
陈忘连忙起身一个滑步过去,拉住他的衣服,“不用找了。现在不用,我已经找到了。”
许一则:“嗯?那?”
陈忘指了指茶几。
许一则说:“我习惯了。习惯一个人时喝喝酒,这个习惯有点难改。”
陈忘拉着他坐下,“我信你。不过这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许一则说:“我身体挺好的。”
陈忘在这一句话中好像透过了记忆,看到了刚来时的许一则,那时的他很瘦很瘦,简直可以用弱不禁风来描述,肤色惨白,眼部透着淡淡的忧郁。
他不想再看到那样的许一则了,这样的习惯,他是否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喝好多好多的酒。
嗜酒如命,伤身不改。许一则是想改,可要是干一件事时间长了,有印象记忆了,再改是很难改的。
陈忘打量了他的手。 白,骨骼明显,瘦,手指修长。还能看到淡淡的蓝和紫色的血管。
尽管没有那么病态的瘦了,陈忘怎么看还是觉得瘦。许一则虽然瘦,但身材极好,手长腿长,腰细肩宽,总归不是瘦的像筷子。
陈忘抿了抿嘴,说:“我有一个好主意。你不是说你一个人的时候就想喝酒。那要是我在的话你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喝了?”
这嘴说出来的话全是歪理,不过歪理歪理的好处,因为这么一说,到了许一则这边,意思可能就要变一变。至于变成什么样,就要看本人的意思了。
许一则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可以么?”
陈忘两眼一睁:“没问题。这多大点事儿。”
太好啦,许一则终于不用一个人喝酒啦,因为——多了一个我这么帅气聪明温柔贴心阳光开朗对待任何困难都无所畏惧,额,多了多了,这么一个人,小许一则肯定能戒酒的!
许一则的目光直视暖阳直处心脏,红透了的樱桃泛了光。
嘴唇触碰说出来的话就已经让人心动,回旋在千里之外的跳动,转来转去漂浮不定的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