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季是一朵贫瘠沙漠里野蛮生长的花朵，而陈川，他是偷偷钻进温室里汲取养分的一根野草。
他们都不是最好。
江季对自己麻烦的性格视而不见，或者根本没有机会让他自己意识到。
只是无聊地翻开了一本日记，没想到后面发生的所有事都在一点一点的把他从旁观的角色推向故事的中心。
这些事也一点一点的串成了连接他跟周围人的一根线，而陈川，是其中的原点。
被哄好了的江季是很好说话的，“你特意来跟我解释的啊？手机里发消息不就得了，还特意跑一趟。”
陈川心想我也不是特意过来的，我本来就打算过来的。
但以防万一没有这样说出口，只是说：“也来拜访一下阿姨嘛。不巧诶，阿姨不在。”
“她在的话你不是更不知所措了？”江季撇了他一眼，“你上次跟她说话感觉都快碎掉了。”
跟我开玩笑？这是完全哄好了的意思。
于是笑了笑没说话。
“我告诉你，今天中午我妈不回来我做午饭。你要是敢走的话，就......”投来压迫性的一眼。
“不走不走，我跟爸妈说过了。”
“哼。”语气里倒是透露着满足。
“那现在还早，我们干嘛？”
这话很明显问住了江季，“你想出去吗？”
“我都行，看你吧。”
江季来回权衡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出去也没什么事，要不就待在家里吧。”瞅了眼陈川空空的后背，对着人继续说道：“你要是无聊的话从书架上拿本漫画？”
既然这样，“那一起玩手机吧。”
“好。”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终于有点陈川了解到的好哥们的样子了。
本来娱乐活动半躺在床上玩手机一项就够了，江季不知道抽的什么风突然圈住了陈川的脖子，来了一招锁喉。
“干嘛呀？”陈川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看你不爽咯。”
陈川久违地被激起反抗欲了，侧着翻了个身摆脱了出来。
在他旁边的江季立刻骑到他身上，按住人的胳膊。挑衅一般地勾着嘴唇，道：“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也敢反击呢。”
陈川双腿一收夹住江季的腿，猛地带着他翻了个身，位置颠倒了过来。
不过他按不住江季，只好整个上半身都压住他，也学着江季刚才的样子，微微喘着气道：“你好像也很一般。”
立刻把江季逼得抱着陈川的腰又来了个翻身，陈川的腰很敏感，于是整个人立刻卸了劲被翻了过去。
江季邪魅一笑，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形容，但这的确是陈川想象到的最佳的形容词。
“陈川，啧啧，很一般嘛。”
两个人又有来有回的在床上争斗起来，等休战的时候陈川的头发已经乱的不成样子，衣服都被脱掉了一件。
江季也没比他好太多，袜子都被折腾掉了，眼镜腿斜着挂在耳朵下。
看着江季似乎跃跃欲试的样子，陈川只好求饶了，“停战，没力气了。”
江季得意的看着他，顿了片刻，四处看了看，拾起了他就快要掉下去的外套，“穿上，现在的温度开着空调也可能着凉。”
又反应过来诶的一声，“没开空调？”
着急的在床上翻找空调遥控器。
陈川觉得好笑，手指向床头柜，“在那儿。”
“笑什么笑。”江季顺着方向下床去拿遥控器打开了空调。
陈川也穿上了他的大棉袄。
两个人终于消停了下来，肩靠着肩地半躺在床上，玩手机。
江季好像是在打游戏吧，拿出自己的耳机戴上了。
打游戏也能这么安静的吗？他打游戏声都不出的？
陈川撇了眼他的手机屏幕，但看不懂，于是点开了视频软件追剧。
“辛普森？练听力呢你。”
陈川开玩笑说道：“是啊是啊，趁着你打游戏我偷偷学习。”
江季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
没多久就关掉了自己的手机非要凑过来一起看。“偷学？想的美啊你。”
耳机一人一个，安静地看着视频。
伴随着江季时不时地吐槽的声音，终于到吃饭的点了。
“走啊，去厨房。你给我打下手。”
陈川嗯了一声，紧跟着下床。
“我记得冰箱里还有茄子，给你做个油焖茄子，偷着乐吧你。”江季偏过头对着陈川说道。
等了陈川一会儿，还没回话。又自顾自地说道：“今天来的挺巧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特意趁我妈不在来蹭饭呢。”
陈川心想一开始不是你主动留我吃饭的吗？怎么又变成我来蹭饭了？
好笑地回他道：“是是是。”
江季做饭是有一手的，上次在他家里陈川就发现了。
想着想着，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油焖茄子？”
江季切菜的手没停，“上次在你家那盘油焖茄子只有你一个人在吃，一盘子都能被你干完。”
陈川在一旁洗菜，听到回话噢的一声。
不愧是学霸啊，观察力也这么强。
江季又接着说道：“去冰箱下面第三层把里面的鸡肉拿出来解冻。”
“噢哦，还炒肉啊？我觉得们俩也不用这么麻烦的其实。”但脚步还是跟着指示朝冰箱走去。
“我乐意。”江季哼哼着说道。
陈川偏了一下头，无奈地笑。
折腾了一个小时午饭终于搞定，虽然说要陈川帮忙打下手，但其实大部分都是江季来搞的。
可能因为他笨拙地切菜的样子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吧。
后面大部分时间是陈川在一边看着江季翻炒，时不时地帮忙给倒个酱油什么的。
一道汤，两个人，三盘菜。
陈川吃的很满足，油焖茄子非常对他的口味。所以几乎一整盘子的茄子都是被他解决掉的。
看着江季一直不吃茄子，很不好意思地说：“你也吃啊？”
“我不喜欢吃茄子。”
“嗯？”
“吃你的吧。”说着又伸手把茄子往陈川那里推。
从弟弟变成妈了。
陈川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谢谢。”
“嗯。”
虽然江季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但只要陈川问话还是会开金口回答的，所以这一顿饭的氛围跟上次比起来要好得多。
陈川吃了三碗米饭，注意到江季的碗空了就一直没添，“怎么只吃一碗饭啊？”菜好像也吃的不多。
“做完饭之后就没那么想吃饭了。闻油烟味都闻饱了。”
陈川吃饭的动作停住，望着他的眼睛。
“怎么了？”
“我又不是你这小身板，多吃饭补补吧你。”
“噢。”
碗里的茄子也没那么香了。
饭后是两个人一起洗的碗。本来陈川是想自己一个人洗的，毕竟江季都做饭了。不过江季轻蔑地来了句：“我是怕你摔着碗。”
等收拾好了厨房也才一点，两个人又回到房间里。
陈川吃的有点撑了，于是站在书桌前想着先站着等一会儿在坐。
江季看他一直站着，语气暗含着一丝不满道：“刚吃完饭就要走？”
陈川疑问地看着他。反应过来江季的意思立刻解释道：“不是，我刚吃的有点多，肚子有点撑，先站一会儿。”
得到顺毛的江季脸色又缓和了起来。
下午两个人依然宅在家，陈川是等到阿姨回家跟阿姨说了两句才离开的。
天色已经微微黑了，不过毕竟是除夕。所以道路上挨家挨户地都亮着灯，街道上虽然冷清，但天空的边界上能看到大大小小的绽放的烟花，和时不时能听到的炮声。
人们都忙着团圆，各家关起各家门来过自己的年。
江季一直送到陈川家楼下，看着陈川往前走，跟他挥手说道：“明天见。”
江季的心底突然生出来一股酸涩的阵痛，强压着自己的情绪，轻声说道：“明天见。”
在他自以为已经完全看透陈川的本质之后，他才开始慢慢地看见了真正的陈川。
与此同时，他好像也慢慢地看不清自己了。
不妙啊。
后悔的事情又加了一件，不能鼓励陈川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