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过得热血沸腾,宣布成绩的时候全场没有安静的。往常可不这样,主打一个翻脸比翻书还快。
教室里,李淳手里拿着奖牌。
同学们热的拿书扇风。
优秀组织奖四个大字金灿灿的好比烈阳。
总共四个组,每个组都有几个人脖子上挂着奖牌,还有很多人一下挂了好几个。
李淳手摩擦着奖牌,乐呵呵的拿手机拍照,给班级拍了个集体照。
“老师看咱班这实力,得是还行着呢!”班长就拿了挺多奖,举起来给老师看。
闪亮亮的金牌银牌碰的响。
“挺好,挺好,还看错了你们哦。”李淳眼睛眯成一条缝,数着班长拿了几个奖牌。
“李明柯,你学习成绩往上赶一下,也能拿好多奖牌了。”
突然讲到学习,班长还有些不适应:“我这不是只有这几个特长了吗?”
班级轰然大笑。
李淳笑的都趴到讲桌上了,一个学生说:“老师,可别笑岔气了。”
这下更想笑了。
下午自习又放了电影,整个气氛欢快的不行。
陈忘把窗开的很大,窗外无风,但只要开开就有一种有风的错觉。
闷热的气息在教室里环绕。
许一则没有把奖牌带在身上,放进了抽屉里。陈忘可就不一样,显摆的挂在脖子上,别提有多显眼。
刘永没拿奖,现在垂头丧气的趴在桌子上,眼神委屈:“我好像不太适合体育运动……”
本来能拿奖,刘永这样觉得。
同桌安慰:“已经很不错了,你适合什么,下回报适合的。”
刘永:“我适合躺平。”
同桌:“没事了。”
能把天聊死的节奏绝对是和陈忘学的没准了。
能把天聊死的陈忘盯着看在桌子上趴着睡熟的许一则,无声默默的看着。
教室里一大片一大片的人接着睡,老师说电影放完了就换成音乐,让大家听着“安眠曲”睡觉。
电影放到中间剧情,有段剧情带了音乐,很细腻,很温柔,眷恋而深情的男女主在夕阳下探讨着未来。
陈忘在些许吵闹的环境睡去,在内心里思考些什么。
未来。是一条望不到头的路,这条路要经历无数坎坷挫折,却永远到达不了终点。
走过这条路的人,是世界上的千千万万,路不通行,便去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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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已经没了运动会的气氛,这事儿算是过去了,开始步入正常作息。
天热的像蒸笼,一股脑的散发着热气。
陈忘趴在桌子上,看着窗边探进来的绿叶。
绿叶很清新,忍不住想揪。
起身揪了一片叶子。
指腹摩擦着叶子表面,上课铃响,陈忘随手夹进书里。
老师让做卷子,陈忘基础题做的很快,到后面的大题陈忘得要思考一些时间。
思考着脑回路就跑了题。
“小明和小华为什么要去少年宫……”陈忘想到小学的时候总会被这类题环绕。当时小学刘永是同桌,陈忘这样问刘永,刘永指着少年宫,说:“陈旺,你看,这里多好看,大家肯定都想去!”
“为什么?”陈忘没觉得它好看。
刘永想了想说:“他们想去可能因为里面有好多好吃的,以后我带你去看看吧!”
陈忘并不想去那里看,只是对那里的未知和好奇,所以应下。
那时候很天真,遇到蚂蚁都要蹲下来观察,云顺和王米米小时候总爱玩泥巴和过家家。
他们这群小男生就要当“苦力”,给她们搬砖盖个“小房子”,其实就是把砖头围成一个圈,中间分个线,分为主卧和客厅。
女生就会把自己找到的一些瓶瓶罐罐,有颜色的石头磨成粉,各种各样的零件摆放整齐,然后喊一声:“三米餐厅营业啦!”
小男生们就要把她们给自己折的“钱”花出去,然后“买”一份她们自己做的“饭”,假装吃下。
就连张渡这样的死板人都要玩的,刘永端着她们做的“饭”递给张渡,还呼了两下:“快,快,快,还烫着呢,你快吃吧!”
刘永已经演入戏了。
张渡板着脸转头看陈忘,陈忘笑笑,又转头看云顺,云顺眯着眼笑。
在众人的注视下张渡硬邦邦的接过,拿手拨了两下,就算吃过了。
脑回路飘远了,陈忘打算飘回来。
陈忘一想到板着脸的张渡就想笑,一点儿都忍不住。
动静不小。
数学老师喊:“陈忘,你干嘛呢?”
陈忘冷不防回神,嗖的一下起立:“会了一道世纪难题,高兴的。”
数学老师手撑额头,站起来看了一下他的座位:“……”
“坐下吧。”数学老师无奈。
坐下后看许一则,他在认真做题,一丝不苟。
在没有风的教室,他的头发显得没那么飘逸,安静的躺在他的头上。整个人显得非常白净,陈忘在想是不是校服衬的,笔尖沙沙的写字声上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来回晃动着,字迹干净利落,力透纸背。
试卷整洁的很,只有工整的答案。
旁边铺了一张草稿纸。
草稿纸也很整齐。
陈忘看向自己的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画了一个蚂蚁,长得像8又不像8的。
别说题对不对,卷面分都得扣几分。
陈忘拿橡皮擦干净才满意。
然后手边传来一张纸条,陈忘不明所以的打开,是一道大题解法。
下面还有一行字:懂了吗?
陈忘转头,看向许一则。
许一则察觉到他的视线,说:“你不是不会吗?一直看我试卷。”
陈忘刚想解释,又压回去。
算了,我也确实不会。
仔细的看了许一则的解题过程,陈忘一看就会了,倒不是说他聪明,而是许一则写的细致。时间待的久了,在某一方面的学习情况上,许一则是很了解陈忘的。
陈忘有个毛病,一做题就饿。
就得吃些什么东西心里才舒服。
然后就很熟练的从书包里拿出几包笨笨狗,给了许一则两包。许一则放在抽屉里面吃,陈忘直接拆开埋在桌底下吃的正欢。
“陈忘,你干嘛呢?”
一整口塞进去正在嚼的陈忘抹了把嘴站起来,嘟囔的说道:“老师没干啥,解题呢。”
老师说你当我睁眼瞎。
“你把你的题拿上来。”
陈忘不慌不忙的蹲下说:“老师,我找一下草稿本。”立马嚼完,随便掏出来个本带上试卷就往讲台上走。
陈忘到讲台上直接大显身手,把许一则刚才说的题跟老师不落的讲了一遍。
“这不是你做的吧?”
“啊,我同桌教的。”
“跟你同桌好好学,别在那有吃有喝的,听到没有。”
“听到了。”
“好,回去吧,继续努力奥。”
已经不想努力了。
回到座位上的陈忘很飘,自夸道:“妈呀我太牛掰了,世界难题让我做会了。”
“许一则,我厉害不?”
许一则说:“不是我教你的?”
陈忘伸手笔划:“你教的我会了,知识就是我的,我还是厉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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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了一天,水泥路热的像烤炉,就连旁边的叶子都垂着耳朵,丧气般的耷拉着。
麻雀脚刚着地便迅速飞走,看样子是脚被烫到了。
陈忘耷拉着脑袋脚步大开,旁边许一则有些跟不上,加快步伐:“陈忘,你慢一点。”
陈忘回头看了一眼,加快速度,很贱的说了一句:“跟不上喽,许一则。”
许一则步伐放慢,随后停下来。
走了一半的陈忘:“嗯?你怎么不走了?”
许一则蹲下,摘了一朵野花,没看他:“跟不上,不想跟了。”
陈忘退过来,蹲下,带着一丝安慰的语气:“你别,我等你嘛。”
许一则眼睛都没眨一下:“哦。”
陈忘语气放慢,跟着他又摘了一朵野花,对着他耳边悄悄说:“这个花有毒……”然后弹开。
花摘完会留下白色的液体,从小陈忘都听奶奶说有毒,但还是爱玩。
许一则习惯了他这样有些神经的样子,没说话,起来后就直接走。
一阵微风吹来,许一则手里的花没拿稳,掉了。
许一则觉得野花好看,想要捡起来,陈忘拉着他就跑。
风里他说:“都说有毒了,不要捡。”
身后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田野,高低不齐,一排树做了阴影。
许一则跟着他跑回家。
跑到陈忘家。
进入大门他们还牵着手。
“我回你家?”
“进来玩玩再回去。”
奶奶在厨房做饭,他们就在房间写作业。
今晚作业布置的少,很快写完他们拿手机玩。
“阿旺,小许,吃饭了!”奶奶把饭端出来。
油泼面的葱香蒜味扑面而来。
奶奶做家常便饭是能手,做什么都好吃。陈忘干完面后喝了碗面汤。
“小许,你在这儿待的习惯吗?”奶奶喝了一口汤问。
许一则说:“嗯,习惯了。”
“阿,习惯了就好,多吃点啊!”
已经吃了一碗面撑的不行的许一则:“饱了,奶奶。”
陈忘一碗汤见底,说:“奶奶,你怎么不问我吃饱没?”
奶奶看了一眼他喝完的汤底,说:“你再喝一碗汤去。”
陈忘没心眼,说:“不喝了,撑死了。”
这种时候许一则就觉得日子过得很顺畅,平淡而不失趣味,陈忘是个开心豆,很没心眼,一说就能说到别人的笑点。
可他却开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