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长的假期还是短的假期过得都很快,一不眨眼就流逝了,端午节亦是如此。奶奶没什么亲戚,也没人回来,去街上买了粽子,让陈忘送些给许一则和晓梅姨,晓梅姨顺带给了粽子。夜已经深了,陈忘正在补作业。
奶奶起得早也睡得早,陈忘比不了,经常被奶奶说夜猫子。
夜猫子正在看星星。
夏季的夜里繁星点点,凉气也钻了出来,透过窗户,陈忘看着星星一闪一闪,不由得想起等待的夜晚。
陈忘小时候总喜欢过年,过年就会有很多家人回来,会有很多红包,陈忘觉得刘永说的不对,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没有回来,为什么我只有一个红包。陈忘一度以为他在说谎。
有一年新年星星也是这样繁多,漫天的星星如同黑色布上的钻石,陈忘就会从房间里搬出一个小木凳,坐在门口。
身后是喜庆的红灯笼,红对联。
身前是漫天的烟花爆竹,一片天的星星。
奶奶说:“阿旺,今年他们不回来了,明年就回来了。”
陈忘用哭声掩盖了奶奶的话,忍不住的问:“刘永说了,过年就会有很多家人回来,他们为什么不回来,他们不要陈忘了吗?”
陈忘的哭腔声掩盖住了爆竹。
陈忘抱住奶奶,不知哪里炸出来个烟花,金黄色的,奶奶捂住陈忘的耳朵,说:“阿旺啊,奶奶在呢,不要怕,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阿旺都不要难受,不要在心里憋着,哭出来就好了。”
“可是爸爸说小男子汉是不能哭的,奶奶,我想成为男子汉。”
“哭了也可以是男子汉,阿旺,有担当,有责任才是男子汉,知道吗?”
“有责任,有担当!”
“是男子汉!”
奶奶说:“对呀。”
“那我以后,只要做有责任,有担当的人!”陈忘抱紧了奶奶,“这样我就是男子汉啦!”
奶奶说他们今年不回来,明年回来。
可每一年到了今年,都是明年回来。
是每一年都不回来。
那些烟花都不会再放了。
“阿旺,爸爸教你放炮,要不要学?”
“要!”
“小孩子放摔炮,你看,往地上摔就好了!”
“好!”
陈忘二年级会了摔炮,却再也没摔过了。
作业!
陈忘回神,眼里一片暗沉。
是你们不回来了,又不是我不活了,我丧个什么劲。
匆匆赶完作业,陈忘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只要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枕边就是一片湿,怎么止也止不住。被窝里的呼吸声从杂乱变得规律。
昨晚叮嘱许一则等他,一起去学校,洗漱后往校服兜里塞了几包笨笨狗出门。
奶奶没去跳舞,陈忘醒得早,晓梅姨已经在门口扫地了。
“晓梅姨,早。”陈忘直径走到门口,眼神往里瞟了瞟。
“等小许呢?”
“嗯,我俩一起去学校。”陈忘说。
话说完,许一则就从二门口走出来,这是他第一次穿校服,校服宽松,蓝色衬的他白,眉眼皆是学生气。
“白白净净。”陈忘突然冒出来一句,很小声的说出来。
“你说什么?”许一则听到了。
陈忘边走边问,从兜里拿出来一包笨笨狗递给他,“你们城里孩子都这么白吗?”
许一则接过笨笨狗,说:“可能吧,我不知道。”
许一则又说:“他们不来吗?”
陈忘这回聪明了,脑子一转就猜到他说的是刘永张渡。
“咱俩在六组,他们家在三组,到大路汇合。”陈忘解释。
“嗯。”
陈忘身后的书包有些重,拿出手机发消息。
星期二:【@魔魅者@Do 自行车速来,大恩大德,从不言谢!】
许一则说:“你带手机?”
“害,他们管的不严,放心好了!”
陈忘的语气好像是他们根本不检查似的。
魔魅者:【你自行车呢?】
星期二:【忘了】
魔魅者:【你能记得啥呀?】
魔魅者:【到了,向左看】
陈忘抬头,刘永,张渡,王米米,云顺都到了。
“今天还挺全的,炫酷狂拽吊炸天专用组织都到了哈!”
王米米是个人来熟,看到许一则说:“你好,我是王米米,她是云顺 。”王米米指头示意旁边的另一个女孩儿。
许一则正准备开口,刘永一副神气的语气说:“这是我们许哥,许一 则。”
陈忘说:“得了得了,人家问你了吗?”
刘永:“你管着呢?”
陈忘看他在自行车上不跟他计较:“行了,快走,车留下。”
刘永:“你什么意思?”
陈忘:“你能带人吗?”
刘永:“不能啊。”
陈忘:“那不对了,别废话。”
刘永条件性下车,把自行车给陈忘,怎么想怎么不对劲,“那我做谁的?”
“随便。”陈忘抛下一句,带着许一则。
刘永眼看着他们准备走,“这不是我想随便能随便的……”
王米米停到他跟前,说:“看在你送我皮筋的份上,捞你一把喽。”
刘永眼神藏不住的欢喜,天降大好事,已经想着如何感谢陈忘的忘恩负义,不是,助力桃花。
“那个,迷糊……米粒,要不要换一下我带你?”
王米米语气不屑的问:“你刚才说什么了?”
刘永认真回答:“换一下,我带你。”
王米米估计彻底无语了,“你刚刚说了明明不能带人,你之前带我把我摔坑里,你忘了?”
“那次……是意外……”
“一天天哪来的那么多意外,这么菜就多练,别一天天有事找事儿!”
“哦”
“哦什么哦,我带你还不乐意了?”
“乐意乐意,我没不乐意,王米米,米粒,我真错了。”
“你俩快对了,能不能走!”陈忘一看时间不早,直接彪土话说。
“对叻,等嘎!”刘永心想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照以前,迷糊虫别说是要带刘永,那是不想多说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冤家对头,刘永说一句,迷糊虫能顶十句,从小就这么过来了。
陈忘以前会觉得刘永没出息,被一个女孩儿牵着鼻子走,可当他明白的时候,已经恨铁不成钢了。
到了学校,很多人都已经到了,门还没开。
“今天来早了,失误,失误。”
六点开门,现在五点五十七分。
停好自行车时间就差不多了,门一开学生全往进涌。
好不容易挤进教室,屁股刚刚挨上座位,还没捂热就要站起来早读。
窗户“站岗”的同学小声说,手还笔画着,像是打哑谜:“老班来啦”
而“老班”已经到了,一进门八倍女高音:“声呢,出声!”
读书的声音大了些。
“徐俊凯,刘潇,换座位。”
换座位时间到了。
被叫到名字的两个人迅速换了座位。
“张渡,陈忘,换座位!”
被叫到名字的两个人起立。
“老师,上个月我们已经换过了。”
老班可不承认,语气严厉:“让你换就换,废那么多话干嘛?”
刘永小声嘀咕:“完全是放大版迷糊虫啊!”
尽管声音很小,还是被老班捕捉到了,从讲台上摸一小节粉笔往过扔:“刘永,你嘀咕什么呢?”
刘永刷的一下站起来:“老师,我没嘀咕。”
“你还嘴皮,是吧,站外面去!”
全班目光看着刘永往出走。
内心不禁感叹,老班的第一天就是这样。
张渡和陈忘最终还是换了座位。
老班又念了几个名字换座位,换了后又继续早读。
早读下了后,跑操,跑完操后吃饭。
“我去,你都不知道我们老班今天有多凶,眼神犀利的能杀人!”
陈忘前方的同学说。
一旁刘永最是委屈:“谁考虑过我,我就是她杀的人啊!”
王米米说:“你可得了,谁让你说我的,活该!”
“简直是活阎王……”刘永悲叹的点了一份包子。
“刘永,老班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虽然咱们是她带的第一届,但已经被你们磨的没皮了吧?”云顺说。
张渡附和:“对。”
刘永:“……”你们可真得了。
“不就站了一早操吗,又不是天天站!”
陈忘和许一则一起排的队,等到他们的时候许一则刷脸没刷上。
陈忘就替他刷了。
许一则道谢,端着饭往座位上走。
座位最多做四个,陈忘和许一则只能单独占一个座位。
坐到座位上,陈忘说:“我一会儿去办公室问一下,可能是新生没来得及处理,你别担心,我们学校处理事都很慢,但说一下就不慢了。”
“好。”
处理事情慢归慢,陈忘去了办公室,一眼就抓住了正在喝茶的李主任。
陈忘往他跟前走,看着他油光锃亮的头陷入沉思:头这么亮!
“又怎么啦你。”李主任看到他就没好气。
“许一则的脸没刷,去餐厅刷不上去。”
李主任抿了一口茶,“你把他叫来,我们联系不到他家长,他早饭解决了吗?”
“解决了。”
陈忘把许一则叫来,李主任说:“你有家长联系方式吗?”
“没有。”
“那你怎么联系的?”
“不联系。”
“那你刷不上就吃不了饭。”
“电话借我一下。”
李主任从兜里揣出来手机,打开页面,给许一则。
许一则接过手机,随意点了几个数字。
那边秒接。
“想好要搬……”
那边被打断。
“学校餐厅刷脸,弄好。”
过了小半会儿。
“弄好了少爷。”
“挂了。”
“哎……”
许一则把电话给李主任,说了声谢谢,刚好上课铃响 ,两个人就一起走。
李主任的手机年份已久,开的免提,陈忘听到那边的“传话筒”叫他少爷。
在陈忘眼里,这个名字一般只会出现在电视剧情节里,压根儿没想到会出现在朋友身上。
陈忘步伐加快,想让他跟不上,用余光一看他根本不带在意的,于是又放慢脚步。
“那个传话筒他称呼你为少爷?”
这话说出去的时候,陈忘有些心惊胆颤,毕竟是人家隐私,说出去不好,但好奇心害死猫。
“他喜欢那么叫我,说是很有仪式感?”
陈忘想了很久,从脑子的这边想到那边,都想到他是很牛掰的人物的儿子了,就像电视剧演的那样,可就是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
这个原因,挺好的,“传话筒”挺有实力的,工作都想让他工作的体面……
“这样啊,他挺厉害的。”
办公室离高一二班不是很远,很快就到了。
铃声响了不久,按一般老师得过一会儿才能来,而现在就是不给一般,英语老师已经到了,并且笑眯眯看着他俩。
完了,有不好的预感。
英语老师是个时髦的女人,公开年龄38岁,一头大波浪,一身深蓝工装服和一口大红唇。
大红唇开口了:“上课这么久了才来啊!”
没有疑问他们,而是直接确定。
很像大红唇的形式风格,英语只看成绩,不看你背了多少单词。
陈忘心想这回奈何不了你,我可是办公室回来的,李主任聘请!
陈忘规规矩矩开口:“我俩刚从办公室回来,找李主任去了。”
大红唇“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