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上野杏子获得了第二名,但是倒数第二。
说不失落是假的,毕竟这可能是她参加的最后一次比赛,却只拿到了这个名次,连淘汰赛都没过。
而最难过的还是山口虎雄真的对她出手了。
上野杏子推着车走出终点,绕开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艰难地离开了比赛区域。
她正走着,发现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随后有人朝她跑来,很快便被同乡的人们团团拥住,他们没有因为上野杏子的名次而有任何不满,反而热情地送上饮用水和能量饼干,又是擦汗又是帮推车的,还有几位婆婆拍着她的背慈祥地说着安慰的话。
远处年轻的村民似乎有些羞涩,没敢靠近,高高地举着应援牌。那是用简陋的木板和广告颜料绘制而成的,先用粉色漆满版面,再用蓝色大大地写上“上野杏子”,最后用黄色点缀上星星。
上野杏子心头一暖,所谓的失落感在此刻显得如此浅薄,真正爱护和关心她的人就在眼前,又何必去在意什么山口虎雄呢?
她一边感谢,一边婉拒送来的礼物,让大家先回去,不要耽误了看比赛的时间。
村民们也理解上野杏子的想法,没有强求她接受,渐渐地也散开来。
躲在一旁的小岛津纪美趁着人们离开,上野杏子也没看到自己,突然从后边出现,拍了拍她的肩,变魔术般送上一束花:
“恭喜比赛完成啦,上野姐。”
“啊……谢谢,我很喜欢。”
小岛津纪美送的花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只是家里随手种的月季和满天星,挑了几朵开得旺的就扎在一起,再用彩纸包在一起,简易的慰问花束就完成了。
没有什么特殊的花语,只有质朴的爱意,这让上野杏子非常受用,便开心地收下了。
“其实你弟啊,还想摘医生种的菜花给你,说什么,好看又好吃,真是不懂烂漫。”
“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呀。”
“我真想拉你们两个滴血看看是不是亲生的,怎么这么像呢。”
上野杏子笑笑,将花束放入怀中,慢慢推着车走向回家的路。
她本想去找医生和八月一日,但被小岛津纪美劝说不要打扰,她也很快发现警员们带着山口虎雄朝着医疗区走去,再迟钝也明白了原因。
“他们真忙啊,总是有一大堆的计划,而我都帮不上什么忙。”
“哼,男人们谋智,女人们主武,这大概就是时代潮流吧。”
小岛津纪美说着,习惯性地耍了个刀,对常人而言难以驾驭的长竹刀在她手上灵巧地翻动,刀身如延伸的肢体,随她心意斩断不存在的敌人,最后丝滑收入鞘中。
恍惚间,上野杏子听到了叮的一声,如金属碰撞。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主角是个侦探呢?”
上野杏子没头没脑地说出此话,引得小岛津纪美一声叹息,她实在理解不了上野家的脑回路,或许这就是神子吧。
“虽然听不太懂,但现在侦探确实多了很多……但有些本事了得,人品倒是不咋样。”
“我觉得工藤先生人品很好啊!”
“笨蛋,我可是工藤老师的忠实粉丝,怎么可能说的他!”
两名侦探粉丝突然激动起来,互相盯着对方,话说完后两位的眼神从义正言辞变得尴尬起来,齐齐移开视线。
“坏了,该不会这世界的女人都喜欢侦探吧?”
“会不会是因为女主角就喜欢侦探呢?”
“上野姐,别说你那怪理论啦……”
小岛津纪美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觉得还挺有道理,毕竟她曾非常喜欢的大明星藤峰有希子现在也变成了工藤有希子,再也无法在影坛上看到她的出演,可见工藤优作的魅力有多大。
直到现在,她都很可惜有希子息影的事。
“好啦,那我就不说这个了……咦?”
上野杏子想起自己还有个高科技设备没还,抬手就朝脑后摸去,除了马尾辫什么也没摸到。她也发觉自己的耳朵也没了之前的堵塞感,耳机也不见了,至于那个接收器,本来放在口袋中,现在也空空如也。
两人马上慌了,技术含量如此之高的东西竟在自己手上弄丢了,先不论御法川崇的信任,光是要赔的钱就是个天文数字。
小岛津纪美还不信邪地上手搜查了一遍,结果当然是什么也没找到。
“该不会是在比赛时掉了吧?”
“不可能,我冲到终点时还听到御法川先生的声音了。”
“那难不成是村民们——该死,我没有透露给任何人!”
小岛津纪美比上野杏子还要急,毕竟这个任务是她负责的,如果真被人偷走了,那就说明她的保密工作有问题,而她挠破头皮也没想到哪里出了纰漏。
“别想太多,这么贴身的物品,要是被偷了我不可能没发觉。”
眼见小岛津纪美快把头发扯出来了,上野杏子赶忙出手阻止,语言和物理齐上阵,边劝边把津纪美的手抓住,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她与她双目相对,年长者的冷静与异常的透彻就如冰泉,让小岛津纪美渐渐冷静了下来。
“先去找御法川先生吧,他应该比我们更懂那个东西。”
上野杏子确定小岛津纪美没有再急躁后慢慢松开手,转而抚上对方的脸,帮忙擦掉偷偷溢出的泪水。对方也从这个动作知道了自己落泪的事实,一下子羞红了脸,摸起来暖呼呼的,还带着点婴儿肥,手感极佳,让上野杏子忍不住又捏了捏。
小岛津纪美的脸更烫了,她竟然觉得上野姐的手很温暖,手间的薄茧也让触感更加丰富,有些痒痒的。
两人的接触时间极短,只保持了几秒上野杏子就松开了手,只有小岛津纪美还愣着没回神,还得让上野杏子打了个响指才唤醒。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唉,铁娘子津纪美的名号可是响亮到我都知道了。”
“什么臭绰号,什么时候我能换上真刀了再这么叫吧。”
小岛津纪美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将竹刀挂回背上,也学着打了个不响的响指,示意上车:
“时间紧迫,就让我也体验一下季军的车技吧。”
(二)
“啊,那个东西啊,我已经收回来了。”
当两位女孩找到御法川崇的时候,疲惫的侦探先生还没补上一觉就被叫了出来,开门时看起来有点神志不清。
“你什么时候收的?”
小岛津纪美一脸狐疑,探头探脑地走进休息室,四处张望了一遍也没看到那个接收器。
“技术含量太高,不予展示。”
御法川崇打着哈欠用简中网特有笑话敷衍了过去,将上野杏子也请进房内,让她们坐到沙发上休息,自己则摇摇晃晃地打开冰箱给她们拿饮料。
“你们喝什么?”
“可口可乐!”这是小岛津纪美。
“有茶吗?”这是上野杏子。
“那就百事吧。”御法川崇从冰箱取出了三瓶百事可乐,不容拒绝地丢进小岛津纪美的怀中,然后再递给上野杏子。
小岛津纪美大呼异端,手上却诚实地打开了拉环,如几年没喝过水一般往嘴里猛灌,不一会就喝下大半瓶。
上野杏子看着朋友如此饮用,也试了试,不出意料地被高浓度的二氧化碳气泡给呛到了,使了好大力气才没直接喷出来,保住了巫女小姐的尊严。
“摇一摇再喝更爽哦。”
“啧,你比太郎还狗啊。”
在御法川崇和小岛津纪美的说笑中,这场本充满紧张的会面马上变得轻松起来,就像一次普通的聚会。
自从和八月一日摊牌后,御法川崇就变得越来越放飞自我了。只要不在公共场合,他就将高质量人类的人设抛之脑后,内里的张参原形毕露。
而这个更真实的御法川崇也让小岛津纪美更加舒服,本来对偶像的破灭感渐渐被狐朋狗友式的友谊覆盖,仅认识了两三天的两人就像认识了好几年一样不客气。
而其中最重要的粘合剂,八月一日此时并不在场。
“上野姐,你家弟弟可真恐怖啊,就一天时间居然搞了那么多计划,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失忆了。”
小岛津纪美放松下来后就闲不下嘴,哔哔叭叭地吐槽起八月一日来,说到失忆的关键词时,御法川崇不自然地喝了口可乐压压惊,将心中的脏话全压了过去。
可不是嘛,人家压根没失忆呢。
但知道真相的人注定缄口,御法川崇只能装作不知道:
“是啊,把大家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上野杏子倒是很惊讶,她这时候才后知后觉保护她的主意就是八月一日提出的,并且真的起效了。在为弟弟感到骄傲的同时,她也感到困惑,他究竟是如何预料到会发生的事情的?
“他都安排了什么,这么准?”
任务对象亲自开口提问了,两个执行者终于可以畅快讲出这憋了许久的计划,顺便槽一槽八月一日这个坏甲方。
御法川崇作为最关键的角色,对计划的全貌最了解,就先讲述起来:
“我也不清楚他是怎么想到的,小家伙他昨天突然让我准备一个能远程通讯的设备,让你比赛的时候带着。”
“咳,来源我不能透露,这个跳过。”
“然后呢,我的第二个任务就是把东西交给津纪美,让她用送饭的名义送到你身边。”
说到这个环节,小岛津纪美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我是昨晚接到的东西,你弟没告诉我里面是什么,只说让我带上刀和太郎去找你。”
“太郎?”
上野杏子提出了疑问,因为她并没有看到太郎的身影。
“是的哦,我本来要带上的,结果被保安拦下了,我只好让我妹妹带它离开,所以去晚了一些。”
“结果没想到啊,那个山口居然比我先到了,我一进去就看到他在威胁上野姐,油嘴滑舌的,肯定不是好东西!”
小岛津纪美噌地站起来,模仿山口虎熊的表情和动作,故意做得滑稽无比,引得听众俩忍不住发笑。
“然后呢,我就记得你弟强调我一定要说是来送饭的,就那么拿刀一伸出去,嘿嘿,可帅了。”
“是呀,津纪美真的很帅气!”
小岛津纪美再次演示了一遍当时的场景,上野杏子也非常配合地再鼓掌夸奖,让她又脸红了,突然感到不好意思,又老实地坐了回去。
御法川崇眼神往一旁看了眼,突然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马上用手捂住,花了一阵时间才停下。
“咳咳,除了要送东西外,他还让我给你准备一束花,说到这个我就气,这可是送给上野姐的,怎么可以用菜花糊弄啊。”
“菜花?”
不知道这个环节的御法川崇好奇地问了一嘴,小岛津纪美给了个赞赏的眼神,展开仔细地讲起来:
“医生诊所前不是养了好多菜嘛?其中有些刚好开花,他就说那些花又好看又能吃,让我参谋一下怎么组合才好看。”
“他自己还先搞了束给我参考,天哪……那真的是灾难。他用白菜叶和韭菜当花托,葱花做主花,白菜花做副花,还问我有没有种油菜花,有就来几朵。”
形容完后,大伙都沉默了一会。
御法川崇总觉得这个主意不像八月一日的风格,而且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就像老家的大红大绿审美,土中带潮。
该不会是八月一日的那个系统推荐的吧?
“听起来很健康啊,可以做好几道菜呢,小家伙他还留着吗?。”
上野杏子还是没觉得哪里出了问题,认真地想了想将这几种搭配做成菜的可能性,越想越觉得可行。
“……送给医生了。”
“那我下次问问他怎么烹饪的好了。”
“咳!不是重点!”
小岛津纪美赶忙把上野杏子打断,避免了话题再次跑偏,然后继续讲述任务内容:
“除了花之外,他还叮嘱我不要让你太快回家,我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做,没想到连设备不见都被他算到了,来找御法川的同时还完成了任务。”
“我觉得这个他应该是不知道的,毕竟是机密。”
御法川崇还是那么敬业,坚持着自己临时编的说辞。
“不让我太快回家?为什么?”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