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于猛依旧一言不发,他不想多说什么,季然看对方如此,只能继续下猛料。
“于将军,有些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昨日在附近走访,得知有人看到皇子十天前躺在河边,之后被人带走,现在生死未卜。”
这个消息让这位西夏勇猛的于将军变了脸色,脚不禁往季然的方向走了一步,发出颤抖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我们已经知道带走皇子的人是谁,但依然没有找到皇子的下落,我们已经派人去寻找此人,你也找了这么多天,应该清楚皇子遇刺一事内有隐情,只有我们知道是谁对皇子下手,才能查清楚是谁指示这人将皇子藏起来,也就能找到皇子的下落。”
“这一切都需要你的配合。”季然说完这句,面露遗憾摇头,对于猛叹息一声,“但很可惜,看你的反应,似乎不想找到皇子。”
随着站在跟前的年轻捕头的一字一句,于猛忽然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压迫者低下头,居高临下瞪眼,放在腿侧的双手攥拳。
季然浑然不惧,挺直腰背继续说,“听说皇子是你的救命恩人,那你难道不想救他?执迷不悟的保守秘密能帮助你找到皇子?皇子被人带去哪里,是死是活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语速极快,说话滔滔不绝,于猛被说的哑口无言,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人像泄气一般低下头,安静了许久,许久。
终于他开口了,但说的话依然不是他们想听的。
“你们看到的皇子,他真的还活着吗?”
皱眉,季然不解,他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难道在他的心里皇子已经死了吗?
“自然还活着。”
于猛又沉默下来,良久,他依然一言不发,接下来的动作却出乎大家的意料,他快步走到自己的马前,骑上马,一声不吭直接挥鞭走人。
速度极快,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一瞬,季然喊了一句,“快追”。当即上马追了过去,其他人在叫喊声中也回过神来追了上去。
一边追,她一边注意树丛的干扰,以免速度减慢,前方马匹的身影却越来越浅,她皱眉甩鞭加快马速,结果在下一个拐弯处转过去后,人与马的身影竟然消失,不见踪影了。
不可能,按照适才的距离,对方即便再快也不可能拐个弯就立刻不见人。
她立即下马,将马鞭折叠握在手中,用作棍棒在附近查看,一定有什么她没发现的地方。
适才追赶的过程中,季然就发现此人对这里的山间路径情况相当熟悉,至少他们这些昨日来过一遍的人熟谙许多。
后头李罗等人也追了过来,“人呢?”
“丢了。”摇头,季然发出疑问,“他对这里很熟悉,为什么?”
齐礼倒是觉得很好回答,“他这几天一直在附近找皇子,对这里很熟悉不奇怪。”
“不对,他的熟悉程度没那么简单。”
骑着马看到的路与人在地上走时看到的路完全不是一个高度,躲避的感觉自然不同,他肯定骑着马在这条路上走过至少上百次,因此知道在哪里可以藏匿身影,哪个拐弯处可以直接逃走。
其余人也下了马,一起在周围查看一番,依然找不到于猛的踪迹。
几人进行商讨,决定先回城找崔易禀告适才发生的情况。
于猛无话可说,故意将他们开逃走,绝对是知道要害皇子的人是谁,背后的策划者又是何人,他不能跟他们说的唯一原因就是于猛确定是自己人搞的鬼,也就是昨日季然在这里做出的推测是正确的,就是西夏人的内斗。
可皇子作为于猛的救命恩人,他不可能置皇子的性命于无故,也不可能在知道是谁害皇子的同时,还包庇对皇子下手的人。
只能两边对他同样重要,他无法选择任何一方,他没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发展下去,甚至在于猛看来对方已经对皇子下了毒手。
一想到这里,季然对于猛的身份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当年的救命之恩,另有隐情。
现在,于猛这个人非常重要,在未找到王大的情况下,他就是唯一的知情人,如果连他都不见,线索就全断了,安在大启朝的罪名就会被摁实,这可就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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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一行人回到京城门口,恰好遇到出城找他们的大理寺卿。
“老崔,你来得正好,于猛人不见了。”李罗立刻催马上前说道。
崔易皱眉,“怎么回事?”
季然用简短的话语交代适才发生的情况,他皱眉,当即吩咐崔二安排人马去找,接着继续问,“还发现些什么?”
手指轻敲腿侧,她抬头望向崔易,摇头,有些想把自己刚刚的推测说出来,但自我感觉还是稍显缺一些证据,决定暂时不说。
刚下定决心,却发现对方知道没线索后,心情比预料中要好,季然鼓起脸无语的瞪着对方,结果发现心情不仅好,还很不错,虽然脸还是冰冰的面无表情。
抿唇,季然决定提问,“大人那边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只见对方弯眼,一秒后立刻冰着脸,不是她亲眼看到都以为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这里不是谈论这个地方,我们回大理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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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崔易的办公房内。
待人齐坐下后,良久,崔易开口,“昨日我曾说,陈家村里故事或许有第三种说法,我已找到线索可以确定,外族们来这里查探的目的就是这个。”
众人不解地看向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三年前,在西夏也发生过类似的大户人家娶媳妇儿,结果媳妇丢了钱也丢的事情。”
“西夏也发生过,是同一个人所为?”季然问。
崔易点头称是,“只不过那户人家不是普通人,而是西夏皇室,丢的也不只是钱财,而是与红玉明镜相配套的,同样价值连城的红玉底座。”
王藻嘴里喃喃道,“底座?难道是支撑底部的底座?”边说他还边下笔画出大致的模样。
“是的,自从失去底座后,红玉明镜就无法单独立在桌上,只能用手捧起来。”
接着,他开始说起一个古老的传说,是从一位老者口中听说的。
西夏的祖上,有一位国君的皇妃是当地神秘部族领主的公主,当年这位国君建城时所用的钱财皆是得到公主部族的支持,相传这个部族守护着一个宝藏,而开启宝藏的钥匙正是公主携带的一套红玉制品,分别是底座、梳子、尺子、笔、盒子。
而当年建城只用了这个宝藏价值的五分之一,只要找到底座,加上剩下的其他制品,就能打开这个宝藏。
“可与镜子有何干系?”齐礼急忙追问。
“传说中没有提到镜子,但它肯定也是开启宝藏的其中一环。”季然进行反推。
西夏人需要开启宝藏,自然要找到丢失的底座,而他们找了多年后市面上也没有出现底座的身影,这代表偷盗者没有在边疆之地卖出底座,而不知从哪获取的消息,得知陈家村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时间也相当接近,那偷盗者很可能当年在这里将底座脱手后,再在陈家村作案。
一想到这里,季然有新的猜测,“红玉明镜进贡的时间是不是在陈家村发生偷窃事情之后?”
崔易回忆这几件事情发生的时间,肯定她的猜测。
“但还是和镜子没有关系啊?怎么还牵扯到进贡的时间呢?”齐礼越听越迷糊。
“我猜,镜子能通过某种连接,帮助西夏人找到底座,当作贡品的目的自然是西夏人内部的斗争。”季然面色凝重,将宝藏一事和西夏皇子遇刺一事用一种可能性连在一起。
“你是指西夏人内部分为两派?”听出她口中的含义,崔易拧眉。
“没错!”
二人陷入互相肯定,只有对方才能听懂的对话里,旁边听着的其他人一脸发蒙,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等一下,你们说一下我们听懂的话啊?什么斗争,西夏人怎么还分成两派?”齐礼挠头,希望他们能说清楚一些。
二人对视一眼,季然会意先开口道,“皇子身上带着红玉尺在李休村里寻找,代表红玉制品之间应该都有感应之力,这代表皇子是相信这个传说并想要找到宝藏。”
“但是三年前西夏人将红玉明镜上贡,代表当时进贡的人不相信这个传说,故意将红玉制品拆开。”崔易接着说。
季然继续道,“皇子如果将底座找到,那找到宝藏一事指日可待,对于他的威望而言是极大的增强,那继位自然不成问题,因此就对幕后之人造成威胁。”
“而遇刺一事,不仅铲除皇子,还能又搞丢一件红玉制品,可谓一箭双雕。”崔易最后总结。
齐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把背后的隐情推理出来,觉得非常有趣,笑着问。
“那你们已经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