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天开始,蓝澈忙碌的事情也变得多了起来,白日要待在未央庭将所有神州枢纽的事情签署完毕,晚上还得应付如狼似虎的楚雁离。
他没想到自己开了这个头之后,楚雁离会这么不知收敛,喝酒吃茶听曲吟诗,凡事能用的理由借口,他都用了个遍,连蓝澈都替他头疼今晚要想什么理由才能逼着自己就范。
然而在这方面楚雁离是有些天赋在身上的,至少截止到现在,他的说辞还没有重复过,不过楚雁离也并非只知道享乐,在蓝澈不在的时候,他便同将离一起推演这商丘那边的打算,但是对于开辟第二战场的事情,他却丝毫未提。
他不想将离陷在这个局中,同时,楚雁离也意识到,他和蓝澈这样平和的生活也进入了倒计时阶段,神州的枢纽结成,那么魔宗便会派人与白玉京会晤,而再往下的事情,楚雁离心里还没有定数,他摸算不清商丘是打算偃旗息鼓屯兵一段时间,还是遣人来神州潜伏,为了新的战事做准备。
但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魔宗的战意是铁定的事实,楚雁离必须暗中做好准备,以防到时候得突发情况。
而蓝澈这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自打楚雁离向他坦言了商丘指派的任务后,这便成了他心中一直无法安定的内因,除了担心楚雁离他们的处境,另外就是担心若真的打起来,楚雁离有该何去何从。
有关他们两个的话题,从未间断过,若是到时候让楚雁离对着同族拔剑相向,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而若是不战,恐怕那些神官们又会拿此大做文章,各方领主对自己手中的兵权既忌惮又眼红,所以以楚雁离作为交换条件应该是他们势在必行的事情,蓝澈倒不是贪恋权力,只是若是将兵权交出去,那么先锋军就会变成私兵,从而失去所有荣誉。
他不可能让那么多人因为自己的缘故而牺牲名誉,所以即便是对楚雁离百分百的信任,他也还是将一些机要的消息拦截了下来,没有同楚雁离说明。
他不是故意要瞒着楚雁离,而是因为只要楚雁离没有收录相关的信息,那他就不会卷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真不知情和假装不知情表现出来的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暗下给在分部在边境的先锋军发去了消息,全面进入备战状态,白玉京在去往神州的那一天,很有可能就是下一场战争的开始,虽然这是蓝澈并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但是他还是需要做万全的准备。
虽然楚雁离不晓得这其中的安排,但是他还是可以看的出蓝澈日渐憔悴的脸,以前荒废的每日习剑也重新捡了起来,蓝澈对他的要求也苛刻到了一个程度,几乎要求他零失误,若是不小心错了一点,蓝澈会毫不犹豫的要他挨戒尺。
“啪”的一声,竹制的戒尺应声而断,楚雁离跪在地上足足挨了三十下有余,蓝澈下手也狠,用足了力道让他长记性,楚雁离甚至怀疑他有些公报私仇,是在报复自己日日折腾他。
“记住了吗?一剑既出,便不可犹豫分毫。”
“从前你的剑可不是这般优柔寡断,到底是惫懒了,竟把我教的全都忘却了?”
“心不在焉的,若是上了战场,岂不处处都是破绽?”
蓝澈有些生气,虽然脸上看不出表情变化,但是语气却分外凝重。
“记得了记得了,庭宣君莫生气,我改我改!”楚雁离感觉背后火辣辣的疼,但是却不敢忤逆蓝澈半句,平时在床上他可以顶嘴犯浑,但是练剑习武的时候,他的气场完全压不过蓝澈,从来都只有挨揍的份儿。
他们的关系越是密切,蓝澈就越是放心不下楚雁离,他知道若是开战,楚雁离面对的不止是商丘那边的大军,还有神域这面的施压,若是选择一方效忠到还好,但只怕楚雁离会因为自己的关系选择中立,那便会形成腹背受敌的局面,两方人马都会想要他的命。
所以蓝澈用要求自己的标准来要求他,严苛的程度一度超出了平时的范畴,楚雁离纵然是钢筋铁骨,也架不住蓝澈这么对待,背脊之上的淤伤越来越多,不过他倒是没有抱怨,比如现在,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管自己背后的伤势,而是关心蓝澈刚刚有没有被崩裂的戒尺伤到。
“打我没关系,可别伤了庭宣君的手。”楚雁离检查着他的手指,确认没有任何伤痕之后,才肯放下。
“别闹,若是再错,今日就打你六十戒尺,直到你长了记性。”蓝澈可没有被这花言巧语哄的头脑发热,将一旁插在地上的沧渊剑挑起,扔回了楚雁离手中。
真是个严厉的师尊呢,楚雁离心道,但是一想到当初自己就是被他这样的气势所吸引,楚雁离倒也就宽心了,他将沧渊剑握紧,继续与蓝澈对练了起来。
虽说现在的技艺比起刚来神域之时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但楚雁离清楚,越是到了这种高水平的段位,想要突破就越是难上加难,所以每一剑的挥出,力道角度还有气势都不容出错。
蓝澈也是将他视为了对手,出招之时甚至动用了天尊神力,逼得楚雁离必须全力对抗,他何尝不知,这已经是楚雁离的根骨极限,但还是依旧步步紧逼,冲剑三式力道狠劲,直接将楚雁离身上的衣服划破,伤皮不伤骨。
看着这手下留情的一幕,楚雁离又走了神,身法一步没跟上,出剑也慢了许多,蓝澈快步近身持剑反握,以剑柄向他心口一抵,而后双眸含怒道:“若这是扶光剑刃,你便已经死了。”
“为什么就是做不到一心一意?”
“你到底在想什么!”
楚雁离可很少见蓝澈这么动怒,他知道是自己失误了,所以也不怪蓝澈生气,他走到蓝澈身边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扯着衣袖来回摇:“对不起对不起,我多多注意还不行吗?”
“庭宣君你别生气嘛。”
蓝澈看到他这样固然会心软,但是这次和平时不一样,所以他也没有纵着,正准备掏出戒尺继续惩戒,但手刚探到腰间,就想起来戒尺已经在刚才打断了,现在没有东西用,楚雁离一看心中叫好,这下可以免了皮肉之苦了。
可他的开心还没有保持太久,就见蓝澈又从后腰摸出来一把全新的竹尺,而后向前一竖道:“你说,这次打多少下合适?”
“能不能……不打啊……”楚雁离继续卖弄着他那可怜样,直接往地上一跪,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犹豫,双手放在膝头,俨然一副认错之态。
“不打?不打你能记得住吗?我这都废了一根戒尺,你不该错还错吗?”蓝澈越说情绪越激动,这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直接让楚雁离破了功,他没控制住直接笑出了声,蓝澈一看他这死不悔改的样子,便将戒尺扬起,准备好好揍他一顿。
可是这次,楚雁离没有任由蓝澈处罚,抬手擒住了蓝澈的腕子,而后向后一拉,蓝澈身形不稳,直接跌坐在了他的怀里,“你干什么!”
“庭宣君,与其罚我,倒不如奖励我。”楚雁离笑着捏起蓝澈的下巴说道:“想让我一心一意,庭宣君得先说说,若是我做到了,要赏我什么才行。”
“我吃软不吃硬,庭宣君既然是我名义上的师尊,是不是应该因材施教?”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蓝澈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没好事,想要将手腕抽回来,但是楚雁离却握着不放,而后托着他的后颈说道:“若是我做到了庭宣君要的完美无缺,今晚,三次好不好?”
三次?什么三次?蓝澈乍一下还没听出来这话里的含义,但很快,他便从楚雁离的神情中读出了不对,这些日子到底是给他养的胃口大开,现在居然在数量上也开始有要求了吗?
用这种事情做彩头,是不是太过丢人了?蓝澈一下红了脸,疯狂的推着楚雁离,而后愠怒道:“一次也没有!你再做不好,今晚就和我分床睡。”
“那不行,这赌局不公平。”楚雁离想了想又道:“这样吧,若是我再错,今日什么都不做,让庭宣君好好休息。”
“但若不错,今晚三次,一次都不能少。”
“你!”好在是周围没人,否则蓝澈一定想直接找棵树撞死,他别过头去,不与楚雁离对视,手依旧推在他的胸口,想要驱散这越来越不对的微妙气氛,但是这正中楚雁离下怀,他可太喜欢看蓝澈这不情不愿的样子了,于是将脸凑近道:“行还是不行?”
“不行!”蓝澈连连摇头,这种头不能开,一旦要是答应了,楚雁离以后便会时常拿这个方式占自己便宜。
这种回答完全在楚雁离的意料之内,他身体向前一压,手托着蓝澈后倾的上身,轻轻一笑道:“再说一次,行还是不行?”
说完他就故意向着蓝澈靠近,似是要在这毫无遮挡的环境下尽情一番,蓝澈赶忙推着他的脸,而后厉声道:“你威胁我?”
“对,我就是威胁你,人人都说这是未央庭神君的最大逆鳞,但我偏偏想试试,若是我明知故犯,庭宣君是打算答应我的请求,还是与我死磕到底。”
“反正无论是哪一种,我都喜欢,莫说是打断一根戒尺,就算是用剑刺我,我也认。”
趁着蓝澈恍神的时刻,楚雁离绕过他的手,准确无误的吻上了蓝澈微凉的唇面,蓝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浑身一激灵,他想挣脱,但是楚雁离早就已经算准了他的逃跑路线,所以直接将他圈在了怀里。
“唔……”蓝澈刚才的气焰直接被楚雁离压了下去,他拼命保持仅有的理智,用力的拍着楚雁离的肩膀,示意他赶快停下来。
但是楚雁离依旧忘情的与他纠缠着,直到蓝澈彻底没了脾气,他才缓缓松开了口,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缺氧,蓝澈白皙的脸上红晕一片,他猛烈的呼吸着空气,而后带着幽怨的抬起头瞪着楚雁离。
“行还是不行?”楚雁离依旧围绕着这个问题不肯放过,见他真是铁了心,蓝澈也无可奈何,只的气冲冲的说道:“行,但是你给我记住,若是再错,不光今晚,以后都没有了!”
“加磅吗?”楚雁离对于这种赌局还是饶有兴致的,他浅浅一笑道:“可以,若是我没出错,以后,想什么时候要,庭宣君就得什么时候给!”
怎么越玩越大了?蓝澈有些懊恼,还不如刚才直接答应了算了,现在真是亏的很,不过楚雁离倒是说的有道理,这确实是一种激励方式,若是楚雁离能真的有所提升,自己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好,我答应。”
初步目的已经达成,楚雁离也不再为难蓝澈,起身将沧渊剑拿起道:“再来!”这次他可得全力以赴了,毕竟这彩头,他实在是太想要了,集中起全部精力的楚雁离整个人的气场也发生了改变,蓝澈嗤笑一声,还真是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这一次,他可不会给楚雁离放水,毕竟若是找不出楚雁离的破绽,受罪的可是自己。
蓝澈刚刚执剑起势,楚雁离便已经杀了过来,他匆匆的扬剑一挡,戏言道:“偷袭?”
“先发制人,这是兵法。”楚雁离推剑向前,逼这蓝澈向后退步,蓝澈足下一点,跃身到了楚雁离身后,趁着他还没有回身之际,提剑冲刺。
楚雁离似乎并没有着急转身应对,眼看那剑尖就要刺到他,楚雁离收势背剑,刚好挡住了扶光剑,他倒持剑柄,借着体转之力,直接架住了蓝澈的剑,这力道之大险些让蓝澈手中的扶光直接脱甩出去。
果然之前是偷懒了,蓝澈冷哼一声,楚雁离这家伙在自己面前居然还保留实力?一想到这个,蓝澈就有些不满,所以出剑的速度也快了许多,身形穿梭间,只剩一律残影留滞。
如此从快的打法,一时之间确实迷惑到了楚雁离,对了几招下来,便觉得有些吃力,他根本无法判断蓝澈的出招的方位,所以每次都是在躲避,而非进攻。
这样被压制着,楚雁离的胜负欲也被调动了起来,既然看不清身影,那就靠其他感官来,他身上的魔气荡洒开来,将整个地面都染上一层红黑之色,腕间的纵偶丝游走分布,在空间之内迅速结成了一道蛛网,用来限制蓝澈的位移,同时也抵御住了蓝澈猛烈的进攻。
攻防一体?蓝澈见状脸上露出笑意,总算是见到真章了,他虽然知道楚雁离有纵偶丝这样神兵,但是还从未以这种对战的方式领教过,他挥剑一斩,面前纵横排落的网便齐刃而断。
但是让蓝澈没有想到是,这纵偶丝不光细利便与格杀与隐藏,同时还具备了再造演化的能力,自己这一击如同抽刀断水,完全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纵偶丝犹如具备生命一般,断口之间开始相互连接修复,直到再次汇结成网。
蓝澈想要接近楚雁离,就必须越过纵偶丝网,而每一次的丝网颤动,都会让楚雁离准确无误的判断出蓝澈的位置。
不错,这牵制之法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