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干脆把小鬼头扔给他哥带就好了嘛,为什么非得带着他哥一起来呢?”
正值樱花满开的时节,京都站前的出租车乘车点处也排起了队列。毛利小五郎带着一行人也顺次站在其中,不满地看向站在最后的一大一小两个少年。
“久哥哥说经过上次事件他非常仰慕叔叔,所以才要来一睹叔叔的风采哦。”柯南抓住新一的手用力,半逼迫地让工藤新一配合自己露出卖乖的表情。
一旁的铃木园子见听到吹捧的小五郎表情松动,跟着补充着:“连我的份也一起带上了,真不愧是名侦探呀。”
“有什么关系嘛爸爸,反正委托人也答应了可以带他们一起来。”毛利兰直接推着他顺着队列挪动,“马上快到我们了,一会儿爸爸你自己坐前一辆走,我们几个坐第二辆跟在后边就行了呀。”
“明明一辆车就够了现在非得两辆车才行,真是的。”
没有再等太久,小五郎上车离开后,几个少年少女也紧跟其后,两辆汽车一前一后行驶在了京都樱花飞舞下寺庙交叠的阡陌纵横之上。
“真没想到,新田竟然是柯南的表哥,我就说觉得新田有点眼熟呢。”
从兰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园子惊讶了好久,因此在知道这对兄弟要一起来京都时也跟着一起来了,当然原本她就挺想来京都旅游。
“诶?园子你有说过吗?”显然毛利兰并无印象。
“就是他刚转学来的第二天吧,我们刚好在走廊碰到他。”园子浅浅回忆了一下,“当时我说他眼睛看起来和新一那家伙很像,你还附和我了呢。”
柯南心里警铃大作:“那是因为我本来就和新一哥哥是远房亲戚,所以久哥哥也和新一哥哥…”
“你这小鬼,”园子拧头奇怪地凝视他,“我当然知道这种事,你急着解释什么?”
柯南语塞,心想大小姐果然是个可怕的女人。
见到柯南吃瘪的表情,兰不禁轻笑起来,吸引到了车内人的目光,包括一直安静坐在副驾驶的新一。
“对了新田,”见状,兰连忙趁机问起之前一直想问的事,“新田你是从美国回来的对吧?那你在美国的时候有没有见过新一?”
“兰!你不是说那种家伙你已经….”园子表情一变,厉声想要说什么,却被兰打断,只把没头没尾的话抛给在座的大侦探。
“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啦。”兰只是笑笑,安抚园子的忿忿,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向正皱眉看着柯南的新一,“新田?”
新一连忙收回目光,清了下嗓子才斟酌着开了口——这倒是他和柯南事先没有设想到的问题:“嗯,见过几次。不过他刚过去那边,事情很多,加上后来我又在忙回日本的事,见得也不多。”
“我就知道,”兰像松了口气一样,纯粹嘴上抱怨着,“新一那家伙也真是的,说好了记得联系大家,结果过去后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十分钟,车就已经行驶到目的地山能寺前,在付完车费后,几人快步跟上早一步到达的小五郎,一起迈进早已敞开的寺庙正门。
入眼是宽敞整洁的院子,石板铺垫得平整的通路从门口一路延伸到古朴威严的正殿堂下。朱墙大殿前正聚集着正在说话的几个人,其中一位身着僧袍的中年男子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转身看过来,而后热情地边唤着小五郎的大名边迎上前来。
“我就是之前联系您的龙圆。”在龙圆和小五郎握手的间隙,其他人也已走过来,立在龙圆身后,由龙圆一一向几位访客介绍:胡须已经开始泛白发灰的住持圆海,身材微胖的古董店老板樱正造,身材细长的能剧演员水尾春太郎,以及戴着圆框眼镜的旧书店店主西条大河。
“说是施主,其实大家都是剑道同好。”一番寒暄完,住持的圆海才补充道。
说到剑道,柯南和新一不留痕迹地对视一眼,敏感地联想到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之一,不久前发生的「源氏萤集团连续杀人事件」,据警方说,凶手所擅长的就有剑道,此外还有弓道。不过也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和小五郎被委托的事件有关,并不是什么值得特别在意的事情。
小五郎更不像会在意这些的人,他一转话题,说起了这座山能寺中非常有名的佛像——主佛药师如来。据说这尊佛像12年才开光一次,而碰巧大后天,就要开放给民众参拜了。
住持神色如常地应答兰的期待,倒是他身旁的龙圆面露难色,在主持的眼神示意下,送别三位施主,带着小五郎他们进入正殿。
“喂,”一直队伍最后的新一趁机小声叫住柯南,“刚才车上说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柯南抬眼看他一眼,只是无奈地耸肩:“完全不联络也确实太可疑了…说起来现在不是很流行聊天软件吗?我在想要不通过那个偶尔联系一下她,不要聊太多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之前还说就这样算了,怎么?园子没说完的话你很在意?”
“…”柯南想嘴硬反驳,又清楚瞒不过新一,只好跳过新一的问题,“只是在考虑,又还没有完全决定。”
“你这么说就等于已经板上钉钉了好吧?”新一伸手揉乱柯南脑袋,又给他整理整齐,“虽然不是什么大事,要是真因为我的原因害你的初恋也无疾而终,我也会过意不去。总之需要帮忙刷存在感的话随时告诉我就好了。”
柯南假笑两声:“倒也不必冒这种危险。老实说多亏了你,我闲暇时间除了探究你的存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外,还真没空考虑兰或者其他的事情了。”
“你移情别恋了?”新一看着三位施主离开的背影,随口接话,然后收获了柯南的白眼。
“哈?”
回过神的新一尴尬笑了笑:“我的意思是,竟然能打败兰和案件在你心里的地位,「工藤新一」也很厉害了。”
“少趁机自恋了,别说你自己不感兴趣?”柯南压根没打算听他回答,跟上了进入正殿的脚步。
龙圆在联系小五郎时,并没有明说具体的委托内容,只是表明希望小五郎务必前来,等见面后,自会将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因此柯南和新一也猜测过,也没想到竟然需要在大后天之前找到丢失八年已久的佛像。
在大殿看过由于失窃而空出的位置后,龙圆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偏殿的房间,几人围坐在矮桌边听龙圆的叙述。
“五天前,我在寺里的信箱里发现了这封信。”龙圆从怀中取出那封信,递到小五郎手上,信封上除了收件的「山能寺殿」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邮票,也没有写寄件人是谁…”显然是被人直接投入信箱中的。小五郎取出其中的纸张打开,柯南也悄悄从座位上起身,凑到小五郎身后去看,“只要解开这幅画中的谜,就会得知佛像的所在。”
第二张纸上就是那幅画,画中画着一个像是五层柜子或者台阶样的东西,上面画着一些彩色的小动物。最上边的第五层上画的是蝉,天狗和金鱼,第四层是鸡和泥鳅,两层的中间偏右有一个墨点,不知道是刻意为之还是无意中的污渍,接下来在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画着紫罗兰,天狗和富士山,富士山的旁边柜子范围外的地方有一颗橡果。
一时间没有头绪,小五郎只好先拜托龙圆帮自己复印一份画和丢失的佛像的照片,如无必要原件还是小心地收起来比较好。
“不好意思,”新一叫住了龙圆,“可以的话,能多印一份借我看看吗?”
龙圆有些为难,看向小五郎不知如何是好。
“你要这个做什么?”小五郎问。
“柯南不是很喜欢这种解谜游戏吗?我带着他闹,就不会妨碍到毛利侦探办案了对吧?”说着,新一勾过柯南的肩膀,后者十分配合地露出乖巧讨好的笑。
能把烦人的小鬼打发出去也不是件坏事,小五郎盘算一番,冷哼一声点头同意了:“这次我就破例同意了,你们可要收好,别泄露了出去。”即便是小五郎,也隐约能将委托和之前的杀人案联系起来,毕竟那个盗贼团伙正是以佛像等古董艺术品为目标,且八年前在京都等地频繁活动过。
复印件很快就拿来了,小五郎一人一份,新一的那张因为两个女孩也颇为感兴趣,被放在桌上,几个年轻人围坐一团一起讨论着。
他们到达京都的时间本就不算早,此间一番,屋外的阳光也染上日暮的暖黄,透过门上的障子纸,在乌鸦孤寂的哀啼中暧昧地洒满整个房间。太阳快要下山了,但对于这幅简单又复杂的画的解读仍然毫无头绪,新鲜感过去的兰和园子已经不再去看它,兰甚至担忧地质疑自家父亲大后天前是否能找回佛像。
“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我看我们去参观京都怎么样?”园子提议道,正一个头两个大的小五郎连声支持,试图证明毫无进展的原因不在自己。
兰显然早已计划好了这件事,提前联系了对京都更熟悉的大阪人远山和叶,准备明天一起去京都的各处观光游玩。柯南竖起耳朵听着,得知服部平次不会来,遗憾了片刻。
“柯南和新田要和我们一起去吗?”兰问。
柯南连忙摆手,背靠在新一的手臂上:“我就算了,我要和久哥哥一起去探险!”
新一附和着点头。
“探险啊,柯南还真是喜欢这种让人担心的活动。不过这次有你哥哥跟着我也能放心一些。不过就算这样也要注意安全哦。”兰也没强求,看搏击比赛那天她就发现柯南好像挺粘着他这个表哥的,总是挨在一起,知道新田说也想来京都时还一起撒娇拜托爸爸。大概这就是自己再怎么关心也没办法带给柯南的,刻进骨髓的血缘关系吧,兰这么想,独自一人在日本生活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亲人时会忍不住去亲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柯南也只是个一年级的小孩嘛。
“不过和叶说傍晚后,伏见稻荷大社的人会少一点,建议我们可以先去,你们一会儿去吗?刚好回来的时候去吃晚饭。”兰又补充道。
“兰姐姐不害怕吗?”柯南问,没记错的话,听说天黑那里会遇到一些野生小动物。
“所以才问你们要不要一起的嘛,只有我和园子两个人的话当然不行了。”兰压低声音,羞愤地说。
柯南转头去看新一,等他的意见。虽然他是对谜题案件更感兴趣,但毕竟难得来京都一趟,今天待在寺里也应该不会有什么进展了,出去走走也可以。
看出了他的纠结,新一没多犹豫,答应了。
“喂!你们都出去了那我的晚饭要怎么吧?”看着年轻人离开的动作,小五郎连忙从画中抽出,凄惨地询问。
“反正爸爸你最后会自己去居酒屋,就不用我多操心了!”说着,兰拉上门,独留哀嚎着的老父亲一人在房内。
乌鸦盘旋着归巢,褪去刺眼外壳的落日还挂在天际,温柔地俯瞰着大地上的鸟居,残阳余晖与朱红相互晕染,别有一番肃穆与静谧。
三三两两的游人大多都向外离开,只有个别人逆流而上,走过笔直的表参道,穿过楼门,绕行过拜殿,停立在本殿前。
“兰,我们去求签吧!”园子迫不及待地拉着兰,几乎小跑过去,新一和柯南也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跟在她们身后。
“柯南要不要也来?”
来都来了,抽一次也不是什么坏事。柯南点点头,上前接过新一递给他的签筒,用力摇晃。
“二十八…”很快,小孔处溜出一根细棍,上面正写着「第二十八番」。柯南将沉重的签筒递回去,“你也试试?”
“我?”新一正要把签筒放回原处,闻言停下手,“你抽和我抽有什么区别?”
“这种事我才不信也会一样,不管怎么说概率也太小了。”柯南不依不饶。
新一只好耸肩,无奈地摇晃签筒:“是二。”
意料之中的事,即使这里的御神签实际只到三十二号,连续两人抽中同一种也的确是极小概率的事了。
在受理处兑换完签文,还不等柯南和新一来得及看,就听到先他们一步的两个女生已经在那边热烈地讨论了起来。
“怎么样?”新一俯身去看柯南手中的字条,下一秒柯南就干脆递给他,并自然地拿走了新一手中的那张。
“二十八是大吉。至今为止为了众人尽力的结果,会出现喜出望外的征兆,因为会受到世人的尊敬,家族兴隆之运也会到来,所以要慎重地为万事做准备…嗯…”念完签文的部分,新一的心情倒是有些复杂,虽然他并不怎么信这些东西,但签文所写之事倒是挺符合柯南的。
“怎么了?”见他不语,柯南仰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