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程朔不禁蹙眉，理智和逻辑又将想法彻底推翻。

他收回目光，捏了两下腿，再抬头时高处楼梯口已空无一人，仿佛之前的注视只是他的错觉。

双腿好了很多，程朔站直身体踢踢脚，继续找眼珠。

七点时，几人找到最后一颗眼珠。

将最后一颗眼珠送入画中，十四幅画在灯光的照耀下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那些眼珠宛如有生命般，能听见黏腻的眨动声。

可再仔细听，声音消失不见，画中眼珠死气沉沉地盯着所有人。

“总算是成了。”苏南凑在画前，四处张望着，甚至把画拿下来倒了倒，“什么反应都没？给点反应。”

他拍拍画框，最终失望将画挂回原位：“还以为能有啥惊喜彩蛋，结果真没反应。”

“那大家继续分散找线索吧。”程朔转身，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料。

“去三楼吧，我觉得三楼线索最多。”苏南也没犹豫，抬脚往楼上走去。

程朔才刚跟着迈出一步，头顶灯光闪烁，刺眼的白色水晶灯开始不停晃悠。

眼看摇摇欲坠，四周骤然陷入黑暗。

下一秒，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回荡在周围。

程朔耳边嗡嗡乱响，抬手捂着耳朵缓和一会儿，那些声音才逐渐变得稳定。

他听见了鸟叫声，以及不停拍打翅膀的响动。

程朔想起那幅画，眯起眼，努力在黑暗中分辨着。

很快，前方出现模糊的景象，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清晰。

身旁空无一人，他并不在大厅中，而是在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草原上。

头顶天空灰沉无光，翅膀扑打声从前方传来，程朔不禁看去。

脑袋翅膀都朝下的鸟不停煽动着翅膀，可无论它怎么努力，始终在原位。

察觉到程朔的注视，那只鸟脑袋僵硬地挪动着，从低下的状态缓缓抬起，看向程朔这边。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飞快眨动，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对上那双眼睛的刹那，程朔明白过来一点——他和其他人恐怕都进入了画中。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天色昏暗，不远处的鸟依旧保持歪着脑袋盯着他的姿势，眼睛一动不动，只有翅膀不断上下动着。

“扑哧，扑哧。”拍打声骤然加速，无形中提醒着什么。

程朔抬脚朝前走去。

冷风迎面而来，刺骨冰寒，他停在鸟面前的那一刻，鸟原本抬起的脑袋瞬间像是断线木偶般垂下，两只无机质的眼睛死死上扬，盯着程朔。

程朔迅速后退两步，生怕它眼睛弹出来。

可惜他没猜对。

“滋啦”一声，有什么东西裂开。

程朔顺着声音看去，就见鸟的肚子裂开一条缝隙，里面黑到什么都无法看清。

确定没什么危险之后，他才尝试将手放进去。

鸟肚子里面空的，程朔摸索半天才摸到一个稍微坚硬的东西，是纸团。

鸟依旧垂着脑袋。

他拿出纸团，一边打开一边观察着鸟。

什么都没发生，纸条成功打开，上面写着一句话。

“第一个宝藏被我放在画册里了。”

字迹太过熟悉，程朔一眼认出来这是泽恩的字。

不，也可能是管家谢尔的，毕竟两个人的字迹完全一样。

程朔举起字条，仰头盯着片刻，没想到线索会以这种方法得到。

更让他诧异的是，这线索和森洛说得对应上了。

看来五份宝藏分别藏在了不同地方。

如果莱非的话也是真的，还有一份宝藏跟画有关。

程朔收起纸条，垂眸对上鸟的眼珠，目光下移，落在它还在扑通的翅膀上。

他伸出手，抓住鸟的翅膀尝试往上抬，刚动一下，鸟瞬间发出一声怪叫：“嘎。”

这声音吓得程朔骤然收回手，下意识开口：“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鸟又恢复了之前的那般，程朔这词不敢再动。

他碰了下口袋里的纸条，望着鸟的眼睛：“谢谢。”

鸟的眼珠疯狂眨动，像是对他的回应。

如果这是在画里，他现在也拿到线索了，该怎么出去？

程朔转身看向身后灰白色的一切，仰头开始寻找天空中隐藏的那只眼睛。

可惜眼睛看到酸涩难受，也没有找到那只红色的眼睛。

程朔视线再一次落在了现场唯一算得上活物的鸟上。

灰色的鸟歪着脑袋，翅膀不停煽动，随着声音越来越吵，眼珠也在加速眨动。

余光瞥见一抹红，程朔偏头，注意到那颗红色眼珠藏在鸟的翅膀下。

他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天旋地转，眼前倏然陷入黑暗，脚下虚浮，像是踩在棉花糖里过分柔软。

翅膀扑打声逐渐听不见，眼前黑到无法分辨，总觉得脚下虚浮摇晃，程朔伸出双手，怕身形不稳摔倒。

不过刹那，眼前恢复清明，淡白色的灯光将大厅照得极为华丽。

其他人还没回来，程朔抬起眼镜捏了捏眉心，对上不善的眼神。

是沈脆。

他和王克之站在楼梯上，正死死地盯这边。

对上程朔的目光，沈脆咧嘴冲笑了笑。

“你去哪里了？”他率先开口，一边打量程朔，一边靠近，“是不是得到了什么线索？”

目光落在程朔鼓起来的口袋上，沈脆步伐瞬间加快，摆明了想抢。

程朔从口袋里拿出纸条，举起来笑吟吟道：“是啊，想要？可惜是我得到的。”

“你把线索给我，我不会动你。”王克之慢了沈脆一步，眼看着程朔拿出纸条，慌忙从楼上奔下来，“不然就不好说了。”

程朔瞥了他一眼。

王克之体型确实宽大，手臂肌肉众多，看上去还真的难以打过。

但这线索轻易交出去太便宜他们。

程朔眼睛一转，对上一旁充满算计的沈脆，后退两步，把玩着手中的纸条说：“那怎么办？我就一个线索，你们两个人都想要。给谁呢？”

他故意沉吟片刻：“我给沈脆吧。”

沈脆和王克之同一时间愣住。

或许是没想到程朔会主动说把线索给自己，沈脆眼神奇怪，有些兴奋，细看又夹杂着怀疑，最后变得不可置信。

王克之满脸不爽：“不行，我不同意。”

到时候这两个人一个阵营，自己反而成了一个人，情况对他不利。

想到这里，王克之逼上前一步：“把线索给我，不用给沈脆。”

身上带着线索总被惦记，不太安全，再加上程朔一开始也没想藏着掖着，但他就是要让沈脆不痛快。

程朔挥挥纸条，无所谓道：“那算了，我只给沈脆，你不让给的话，那我就撕掉好了。”

他拿过纸条准备撕毁。

王克之见状瞳孔紧缩，连忙开口阻止：“别啊，别撕。”

这个伊索知道纸条内容，自己可不知道，撕毁对他们来说没任何好处。

王克之咬牙，看了沈脆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过去，随后侧身屏气凝神，打算偷听。

“你真这么好心？”沈脆停在程朔身边，眼底是显而易见的警惕。

“当然了，线索共享，我又不像某人一样，把所有玩家当成敌人针对。”程朔似笑非笑地望着沈脆。

“我没有针对你。”沈脆下意识解释，“我是……”

“可别说是喜欢我。”程朔嗤笑一声，觉得厌烦，“千万别说这样都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沈脆难得沉默了，只盯着程朔。

程朔挑眉，难不成他随口一讽刺，还真说对了？那更恶心人了。

跟一个小学生一样，因为喜欢所以故意恶心人。

程朔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面无表情地推了下眼镜：“你换个人喜欢吧，我没那个运气能被你喜欢。”

“你不喜欢我吗？”沈脆认真询问。

程朔震惊了，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

“你有什么是我会喜欢的吗？”他没了耐心，更为冷漠嘲讽，“以为自己是钱，谁都喜欢你？”

程朔再无耐心，展开纸条，将内容展现给沈脆。

谁知他并不着急纸条，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程朔删了，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不喜欢我？那喜欢谁？你有喜欢的人了？是泽恩？还是谢尔？”

程朔觉得他不仅神经，还听不懂人话，准备收回纸条：“不看算了。”

关键时刻，沈脆瞥了眼。

确定他看到后，程朔快去将纸条撕毁，拿起旁边的水浸透碾烂。

完全没料到这一幕的王克之傻眼了，左看右看，骤然握紧拳头。

程朔这边才刚拍干净手，嘴角还带着似有如无的笑，一抬头对上双眼睛。

眼睛的主人默不作声地站在二楼楼梯拐角处，不知道站多久。

程朔心里一个咯噔，想起沈脆问那个问题。

他没放在心上，想都没想，但站在二楼的泽恩明显听见了。

像是猜透他的想法，泽恩微微一笑，冲他张了张唇。

“伊索先生选择谁？”

明明是一句无声的询问，可程朔仿佛能听见那带有占有欲的声音。

他谁都不想选。

这是个闯关游戏，又不是选NPC攻略游戏。

程朔回以同样微笑，无声张唇：“谁都不选。”

泽恩脸上的笑容一刹那变得更多。

四周寂静到没有一点声音，泽恩站在那不容易发现的阴影处，面容在昏暗中显得更为好看，几乎令人无法挪开目光。

在这沉静之中，他眸色温柔地对着程朔所在的方向，缓慢开口：“伊索先生可以两个都选。”

程朔脑袋嗡一声，被这句唇语弄得一片空白。

平时看过的小说在这时一窝蜂涌入脑海，上演各种大战，到最后什么不该想的都想了。

程朔双手一抖，他才不要两个都选。

不，是不选。

他瞪向泽恩，摇头后很干脆地回复：“抱歉，我是直男。”

不知道是听懂了这句话还是压根没听到，泽恩没再回答，给了程朔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抬脚往三楼走去。

程朔收回目光，不自在地取下眼镜擦拭着，试图转移注意力。

一个男的都接受不了，别说两个了，想和他玩n什么p？

果然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