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下一秒，眼前场景变化，头顶的光芒有些耀眼。

他抬手遮住眼，适应后放下，发现自己回到了三楼走廊。

只是这一次走廊安静无人，只有尽头墙口响着微弱的风声。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沈脆推得自己，不过眼下是什么情况。

程朔诧异地看向四周，挨个去推房门，打不开后快速下楼。

二楼除了他的房间外全部上锁，一楼空无一人，他发出各种声音，没得到一丁点回应，确定整栋别墅除了他之外再无他人。

怪不得人进入墙后一点声音都没有，恐怕和他一样到了这里。

程朔返回三楼，站在墙口处眯着眼打量着墙后。

里面依旧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除了风以外，再感受不到其他。

如果他再从这里进去，会回到原来的别墅，还是再次进入第三个空间？

程朔抿唇，回到一层拿了把刀，在墙口处刻下一块拼图碎片图案，拿着刀子走进墙内。

这一次场景倒是没变化，他站在黑暗中，所有声音都无法捕捉到，有那么一瞬间程朔以为自己回到了刚进入游戏空间的时候。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眼前黑暗褪去，逐渐有了光和颜色。

眼睛适应了黑暗，突然出现这么多色彩一时有些晃眼，程朔眯起眼，再次出现在三楼走廊中间。

他没有停留，快步走到墙口前查看自己留下的图案。

不见了，这是第三空间，新的空间。

那岂不是一直回不到原来的别墅，等时间耗尽，直接就被淘汰。

不过既然是游戏，肯定有破关的方法。

程朔又一次留下相同的印记，快速踏入墙后。

来来往往十次，他总结出规律。

进入墙后只会出现在新的空间，进入一次时间比一次长。

第三次进入墙后，在黑暗中数了三百个数才来到新空间。

第十次，数到了一万。

这里和原来的别墅除了人以外没有任何差别，大门也依旧打不开。

程朔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每次出来看到别墅中的挂钟都是同样的下午四点半。

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程朔揉着太阳穴，没再进入墙后，开始观察画。

这么一观察，他发现一件事。

二楼三楼的画没有任何变化，一楼画中的眼睛全部消失了。

眼睛去哪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程朔后脑勺爬上一层又一层的寒意，浑身发冷。

空气中仿佛漂浮着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

程朔飞快扭头打量着空荡的四周，没看见异常才松口气。

太久没喝水，嘴唇干到刺痛，他舔了舔唇，拿起桌上的小水壶，确定里面是干净的水后仰头隔空倒入嘴中。

冰凉的水入喉，缓解了渴意与内心的躁动，程朔还没来得及舒口气，骤然与水晶吊灯后的一只眼睛对上。

猩红森冷的竖瞳转动着，似乎察觉他发现了自己，眼睛上下晃动，各种颤抖，最后“唰”一下消失不见。

程朔整个人都快麻了。

他要被这游戏弄成神经病了，怎么走向越发离奇恐怖，还不如一开始的抓狂攻略游戏。

程朔放下水壶，擦干净嘴唇，视线开始疯狂在别墅中游走。

这只眼睛很像那幅飞鸟画中藏在天空中的，是只有这一只，还是其他眼睛也藏起来了。

思绪控制住不住乱飘，他最后回到那幅飞鸟画前，发现那只红色的眼睛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虽然看着极度不适，还会手心出汗，但好歹不会突然出现吓人。

程朔松了一口气，又看向其他没有眼睛的画。

难不成要找回所有画中消失的眼睛才能离开这里？

他坐在椅子上，随手摘下眼镜。

现在没人，程朔不想再演伊索，好在身处这个空间，摘下眼镜也不会近视。

他扯下领带，不停在手中转动玩着，试图转移一下焦虑的注意力，人看着像发呆，眼睛无神空洞，实则一直在用余光悄悄打量着四周。

第一只眼睛是突然出现的，其他眼睛说不定也会这样子。

但很可惜，程朔看了很久都没有发现。

双手玩领带的动作一顿，他心累垂眸，猝不及防与桌下飘出的一只眼睛对上。

再次被吓一跳的程朔：“……”

这眼睛比第一个恶心多了，白色眼球上附着着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导致眼白都成了红色，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堆红色的线虫，黑色的眼瞳空洞无光，似能将人吞噬。

程朔反射性想用领带把这眼睛给缠着，好在这眼睛只是在桌边飘着，慢慢消失不见。

他抬头，根据记忆找到这眼睛所在的画，果然看到原本空的地方出现了那只眼睛。

还真能找到。

程朔信心大涨，接下来全往犄角旮旯里寻。

每次都是特意找必定找不到，累了停下反而就那么出现了。

十四幅画，程朔找到了十只眼球，还剩下四只。

别墅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走到晚上九点，肚子长久没进食开始饿到绞痛，咕咕乱叫。

一楼小厨房程朔找过，没有吃的，眼下唯一能充饥的就是桌上的水。

但水也没剩几口。

他拿起水壶倒了两口喝，勉强好受一些，开始楼上楼下继续寻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朔实在找不动了，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

他逐渐困了，眼皮挣扎几下，要睡去时眼前出现一个黑色眼球，吓得他登时睁大眼，身体不由自主抽搐了下。

那是一只黑色五角星眼瞳的眼球，飘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见得再多也是适应不了这些诡异的眼睛，程朔心脏难受到缓了半天才好点。

还有三只。

程朔把水壶里最后的水喝掉，满别墅晃荡，直到早上仍旧没找到剩下的眼睛。

他恨不得把自己，不，伊索的眼珠扣出来放进画中。

不过即使这样还差一个。

程朔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对比这冰冷的别墅，还是有变态存在的原别墅好。

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没想到睡醒睁不开眼睛了。

眼皮上有东西紧压着，沉重黏糊，还有些湿稠。

他一边努力睁眼，一边抬手，虽然心里多少猜到，但当手触摸到那黏腻Q弹，软软的眼球时，还是被恶心到了。

程朔双手抓住眼球，用力往外拉。

眼球贴在眼皮上，就像用胶水固定住了，眼皮都被扯开都没能成功拉下。

程朔怕用力太猛把自己眼皮扯破，深吸一口气，努力旋转着，试图将眼球摘下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紧紧黏在眼皮上的眼球终于被拉下来。

程朔睁开眼。

因为先前一直摘眼球，导致眼皮肿胀，只能睁开一半。

掌心里的两只眼球一红一黑，红的还好，只是有点吓人，黑得完全就是恶心，就像是一摊说不出是什么的液体组成。

眼球转动，在他掌心上下跳动着，程朔嘴角抽搐，忍住甩出去的冲动，把眼球放在桌上。

“哒哒哒。”不过一刹，眼球从桌面跳在地上，不停蹦跶，最后猛地消失。

程朔快步走进大厅卫生间，眼皮肿胀程度还好，就是残留着一些眼球上的黏稠液体。

他抬手把那些液体洗掉。

还剩下一颗。

程朔洗干净脸，抹去脸上的水，看着镜中倒影。

这算是他第一次看清伊索这张脸。

柔顺乌黑的头发下是一双棕色干净的眼睛，五官很像现实中的他，但也有不同之处。

他的五官很有攻击性，而这张脸上的五官完全没有，柔和到表情有些木讷。

皮肤比较白、嫩，以至于洗个脸都能把脸弄红。

程朔尝试做出恶劣的表情，发现能做出来后无法理解伊索明明是恶劣的性格，怎么顶着一张看起来比较老实的脸。

程朔走出卫生间，捂着空空的肚子，敛眸沉思要不要去厨房烧一点水喝。

再这样下去，不被游戏淘汰也要饿死，毕竟他摸不清眼球出来的规律，只能等最后一颗眼球自己出来。

程朔叹口气，再次走到一楼那些画前，挨个看过去。

缺少眼睛的是那幅让程朔不怎么敢长时间观看的高楼断手图。

原本楼梯门后的红色眼睛位置现在空荡荡的，再看这幅画少了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毛骨悚然感。

程朔拉着一把椅子坐在画旁边，微跷着腿，双手环臂，歪着脑袋直直地盯着画中内容。

棕色的眼睛很快失去光泽，变得木讷无神，似在发呆。

脑袋里闪过这些天发生的事，程朔觉得好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他还在房间中拼图。

想起缺少的那块拼图碎片，他顿时抬手捂脸，已经能想象到他妈在房间抓狂找他找碎片的场景了。

“噗叽噗叽。”奇怪的响动从头顶传来，程朔骤然抬头。

一颗极大的眼球浮在上空，不同于之前那么奇怪另类，像极了人类的眼球，反而让他吓得站起身。

脑袋那么大的眼球一点点垂下，眼白上血丝看得一清二楚。

它无声地盯着程朔，漂亮的眼瞳泛着血红色，在程朔的注视下，那瞳孔一点点放大，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程朔浑身一个激灵回过神，错开视线不再对视。

“噗叽噗叽。”声音再次响起，眼球飘动，飞到他眼前。

程朔避开，眼球再次挪动，一来二去，他哭笑不得用手把眼球推开，纳闷这眼球为什么还没回到画中。

“砰砰砰。”

眼球似乎恼了，后退几下，冲向程朔的脑袋，撞击之后与他眼睛紧紧贴着。

那被撞击的感觉太过于奇怪，程朔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球，试探性伸出手。

眼球瞬间落在他的掌心。

冰凉柔软的诡异感从掌心蔓延，程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球疯狂蹦跶，提醒着什么。

他僵着手，带着眼球走到那幅画面前，尝试把手掌举到画旁。

眼球蹦跶得更加快，程朔短暂犹豫，调整着手掌的角度，瞬间拍在画上。

眼球地被拍入画中，从断手旁边飘过去，最终停在楼梯门后原来一样的位置后再没动静。

没想到还真是让自己把它送进去。

程朔哭笑不得，转身洗干净手，看着没变化的大厅沉吟片刻，戴上眼镜走上三楼。

墙口处依旧黑沉无光，他站在旁边，扭头看着走廊念叨：“好歹算是闯过了一小个关卡？没有奖励线索掉落吗？”

无人回应。

看来是没有。

程朔叹口气，没有犹豫，走进墙后黑暗中。

本以为这次又要等待很久，没想到刚进去白光一闪而过，再一眨眼，他已经坐在大厅餐椅上。

“欢迎回来。”身侧响起熟悉的嗓音，程朔惊觉扭头，是泽恩。

男人穿着红黑色的礼服，坐在主位上，姿态优雅矜贵，看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温柔笑意。

程朔有点不确定这是不是原本的别墅，一看其他人都不在，站起身准备去三楼看看情况。

“马上要开始用晚餐了，伊索先生还是坐下比较好。”手腕被一只大手轻轻握住，泽恩拉着他重新坐下，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危险。

程朔挣开他的手，不自在地抬抬眼镜，环顾四周，确定自己是回来了。

“那些人呢？”他语气不好地问。

“未经主人允许，私自破坏别墅内的墙体与画，自然要接受考验。”泽恩笑吟吟开口，“他们没有伊索先生回来得快，现在估计还在里面玩。”

程朔还记得沈脆推自己那一下，暗中磨牙：“所有人都进去了吗？”

泽恩“嗯”了一声，抬手靠近。

程朔瞬间抵抗地往后挪动脑袋，还是没能逃开。

泽恩握住他的眼镜腿，轻轻摘下，随后调整好位置，用双手将眼镜腿重新架在他的耳朵上，缓缓推着。

视线从模糊变清晰的过程很快，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

程朔不知道为什么有种难以形容的别扭感，直到脸颊微烫，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不好意思了，一阵惊觉。

一个戴眼镜的正常动作都能让他害羞，这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