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如果说之前理智游走于崩溃的边缘，那现在是彻底崩溃。

程朔耳根子烫到大脑都开始充血，他不断推开泽恩的脑袋，气笑了。

“谁陪你睡觉？你这个变态离我远点。”

“快点起来。”

“走开。”

“……”

变态果然是变态，陪睡觉都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程朔双手并用，各种翻身，折腾半天泽恩的手还在他身上。

他怒了，用力扒拉着那双手，发现力气小得可怜，一下都没撼动，反而让泽恩抱他抱得更紧，几乎想将双手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废物伊索。

程朔觉得自己就像个翻身翻半天还在原地没动一下的咸鱼。

“别这样。”感受到他安静了，泽恩和他商量，“安静陪我睡一觉就好。”

又来。

程朔在黑暗中毫不客气地翻白眼，试图骗他：“那你先松开我，现在这个姿势我不喜欢。”

“好。”出乎意料的，泽恩迅速收回手。

变态是真变态，好骗是真好骗。

程朔来不及笑，迅速爬下床。

运气不好的是，两秒钟就被抓住小腿扯了过来。

裤子早就在爬的过程中掀上去，导致手指抓住了肉。

被触碰到的地方一阵酥麻发痒，身体像过电流般，程朔忍不住抬脚用力踹去。

……踹死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程朔被无用的自己伤害到，沉默着停下所有动作。

泽恩抓着他的脚将他拉到身边，重新揽入怀中。

“伊索，只是睡一觉。”或许真的困了，他的声音沙哑无比，比之前要好听多了。

程朔耳朵痒痒的，这么些时间，他整个人都快不像自己了，陌生到让他惊恐。

这垃圾游戏玩通关了不会让他从直变弯了吧？

“你松开我。”程朔说。

“你会跑。”泽恩扣住他的双手，压在头顶。

姿势太过尴尬，没了手臂，整个人好似被剥开外衣的糖果，有种一览无遗的羞耻感。

程朔挣扎，没挣脱，那只手并没用力，也没让他感到难受，但他拼尽全力都没甩开。

这游戏绝对把他的力气削弱了，伊索的身体太废了。

无语到极致人反而冷静下来，程朔思考着对策，忽然听见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还在想怎么抗拒的程朔：“……”

泽恩睡着了，以侧着身，压着他手腕的姿势。

程朔久久地回不过神，脑子里都是他之前说的话。

说睡一觉还真是睡一觉，这游戏根本让人猜不到。

自己刚刚的乱想算什么？程朔整个人都麻了。

他尝试抽出自己的手，睡着的泽恩似乎发觉了，用力圈紧。

程朔只能僵着不动，多少有些庆幸泽恩只是抓着他的手，并不是抱着他睡，不然更要爆炸。

这个想法才刚出现，压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倏然收回，程朔还没惊喜，下一刻又被紧紧抱住。

程朔根本动弹不得，怕惊醒泽恩。

毕竟比起来清醒的，他更喜欢睡着了不说话的泽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朔僵着的身体不知何时开始放松。

床太柔软舒适，再加上泽恩怀里还挺舒服，他逐渐有了困意，眼皮子胡乱打颤，好几次都闭上又猛地睁开。

到最后甚至不知道睡了多久，程朔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尝试拿开泽恩的手。

这次没有任何阻力，他松了一口气，一点点挪下床，偷摸猫着腰准备离开。

摸索着到门口，程朔忽然想起找线索这回事。

没有什么能比宝藏主人的房间更值得翻找的了。

他果断转身。

没有光照亮，程朔扶着墙走了半天，终于来到一张桌子前，在上面摸了摸，找到类似于手电筒的东西。

他不敢贸然拿起，摸了几下确定是才拿起对着掌心尝试打开。

微弱的光线亮起，终于能看清室内，程朔用掌心盖着，借着透出来的光打量了眼周围。

除了桌子和床外没多少东西，方便他翻找，程朔目光落在床上。

躺在床上的男人从这个角度无法看清面容，只能看到清晰优越的下颚线。

他的睡姿非常笔直，双手略微交合放肚子上，完美的姿势太适合强迫症观看。

程朔甚至怀疑他是不是醒着，不然谁睡觉姿势这么标准。

没多少时间找线索，程朔收回目光，先去卫生间转了圈，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他返回房间仔细转悠，最后来到那张书桌前。

桌面上摆满了书籍，程朔努力放轻动作拉开抽屉。

里面东西放置整齐到让程朔怀疑泽恩是不是也有强迫症。

钥匙和风景照，没什么特别的，程朔弯着腰往里面瞅了眼，那一刹那，从身后传来强烈的注视感。

他吓得双腿都软了，确定四下静默，什么都没有才慢慢转过去。

身后床上之人依旧是那个姿势，没有丝毫变化。

程朔怦怦乱跳的心这才安静下来，继续弯腰看向里面。

让人惊喜的是里放着一本日记本，程朔拿起打开，瞬间后悔了。

第一页用优美的字体写着一堆爱好，其中最为明显的是日记本主人喜欢美好却脆弱的东西，喜欢人在自己面前害怕发抖，需要自己保护。

有点变态，不用想就知道是泽恩写的。

这字还挺符合他本人的，扫一眼漂亮有力，细看充满危险。

上面只有第一页有字，后面全部空白，程朔大概翻了下，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这次有了字，一整页的伊索，字迹不停变化，看的出从耐心变得失去控制，到最后充满疯狂。

程朔惊出一身冷汗，手中拿着的手电筒微微滑落，他下意识去接，这边刚接住，日记本又掉了。

程朔手忙脚乱地抓住日记本，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还好接住了。

程朔小心合上日记本，打算放回原位，身后倏然响起窸窸窣窣声。

他一顿，放回的动作停滞，眼瞳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微微放大。

一秒钟后，饱含笑意的嗓音从身后响起：“你发现了？”

也许因为刚睡醒，那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慵懒，听着像恋人间随口一问。

程朔压力十足，硬着头皮放下日记本，合上抽屉，扭头试图解释：“不是我想看，这是无意间看到的，我来找水喝。”

床上之人依旧躺着，只是从笔直的睡姿变为了侧躺着，一手撑着侧脸，满脸温柔的笑意，可被光照亮的眼底却没有沾染一点笑意。

那稍许散漫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高山般的压迫感而来，宽阔的房间变得逼仄，呼吸短暂困难，程朔浑身别扭，这一刻只想跑出这个房间。

泽恩朝他抬手勾了勾食指，示意过去。

不容置喙的动作让程朔勉强扯出一抹笑。

之前只是正常睡觉，谁知道现在把他叫过去是干什么，万一真是他想象的，那就完了。

程朔脸上写满抗拒，或许是泽恩看出来了，放下手直勾勾地望着程朔片刻，倏然坐起身。

随着他的起身，程朔犹如炸毛的猫，往后退了一步，腰抵在了冰冷的桌边。

他浑身一抖，觉得自己这样太不符合人设，强行瞪大眼睛，表现出一丝愤怒用来撑着自己的底气。

“你不过来，只能我过来了。”泽恩走下床，抚平略微凌乱的衣服。

程朔这才发现他穿的是睡衣，尽显慵懒。

等反应过来，又被抱起扔在了床上。

手电筒掉在地上，不知滚到何处，只剩下更加微弱的光。

他从头到脚绷直，满眼警惕，试图用冰冷的眼神阻止泽恩。

泽恩躺在他身侧，抓住他的手腕，眼睛一闭又睡过去了。

程朔：“……”

梅开二度。

不过他这么乱翻，这主人什么也不问，也不在乎直接就睡着了。

是不在乎，还是故意让他看到的？

程朔想不明白，翻个身，整个人差点亲上泽恩的脸。

他吓得脑中警铃大作，往后退去。

透过手电筒的光，程朔盯着近在咫尺的脸，略微晃神。

非常完美的一张脸，睡着了宛如画出来的，比醒着要赏心悦目多了，毕竟少了那种锐利危险感。

程朔越看越觉得泽恩长得好看，见他睫毛那么长，在下方投射出淡淡的阴影，忽然生出拔下来的冲动。

按照伊索的性格还真能做出来。

不过为了他的小命着想，还是算了。

程朔被自己的想法差点逗笑，努努嘴，再次试图翻身时，泽恩突然靠近抱住他，整个人快压在他身上。

空间还有很多，只是脑袋离得近，程朔仍旧有种呼吸不上来的错觉。

他手放在脑袋上，试探性推了下，不仅没推开反而更近了，唇就贴在他的唇角，程朔动一下就能立刻触碰到。

他咬牙努力挪开脸，全程打着十二分注意力，结果在逃离危险地带，好不容易能放松一点时，泽恩再次靠近。

这一次唇准确无误地碰到了他的唇角，虽然只是一瞬间擦过，根本算不上亲吻，还是让自诩直男的程朔当场石化。

他甚至还能感觉到那像果冻一样柔软冰凉的触感。

发觉自己似乎在回味，程朔差点化身尖叫鸡，看着没有动静的泽恩，他抬手又放下，最后在那张好看的面容诱惑下没有动手。

擦过而已，应该不是故意的。

按照泽恩的变态程度，真想亲的话，估计直接亲了，才不会来这么一个算得上暧昧又不算的动作。

成功把自己催眠到冷静，程朔用手指擦了两下被碰过的地方。

可能是手指太用力，唇角火辣辣的，让他更生出几分恍惚。

放下手，一抬头对上双深沉到不可窥出情绪的眼睛，程朔一愣，大脑越发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