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威,于北境拥兵自重。虽未称王,却与王无异。假以时日,北境百姓将只知威北将军,而不知天子。
除此之外,林予哲还混淆是非、蒙骗帝王,将烟云四州黑云山寨一案的通缉犯引荐给天子,最终让通缉犯做了国师。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议论纷纷,众人脸上更是异彩纷呈。
李钰脸色相当难看,紧盯着眼前这个自己相当看好的小辈,语气低沉,“戚思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戚思彦直直地跪了下去,不卑不亢地道:“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相关物证已上呈中书省,其中包括林予哲在领地私吞粮草兵器的证据,林予哲与连远道节度使谢阳往来的信件,还有当日烟云四州的通缉令。”
这些证物来之不易。
如今朝堂之上党派林立、乌烟瘴气,仅有的一部分纯臣早已失望透顶,却仍旧愿意为了这个朝廷冒着生命危险,暗中搜集林予哲图谋不轨的证据,如今终于得了机会,将它们交由了戚思彦。至于这取证的过程中折损了多少人命,简直难以想象。
李钰从龙椅上缓缓地站起身来,踉跄地向前走了两步,略微凹陷的眼球死死地注视着戚思彦,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说,朕不光白白宠信了林将军这么多年,还让通缉犯做了国师?戚思彦,你今日是要告诉天下人,朕就是个不辨是非的蠢人,是个被身边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废物?”
戚思彦语气未变,“陛下绝非不辨是非之人,臣也相信陛下看到证据后,定会做出公正的裁断。”
“好,好……”李钰冷笑几声,坐回龙椅上,“真不愧是,他景西王戚叶临教出来的好儿子啊。”
戚思彦仍旧直直跪于殿中,手持笏板,神情坦然,即便处于如此紧张的境地,仍旧不慌不乱、不惊不惧。
李钰盯着他看了许久,妄图从这个身形瘦削、一身病骨的年轻人的脸上看到哪怕一点点的心虚和恐惧,最终却不能如愿。他终是叹息一声,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地倒在龙椅上,四肢百骸瞬时充满了疲惫之感,眼前也一阵一阵地泛黑。
“陛下!”
“陛下怎么了?”
“太医!快传太医!”
“……”
朝会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