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随风摇曳的影子,蓝色裙摆随风飘扬,阳光下格外明媚耀眼。
我看得微笑起来。
雨隐常年下雨,因此建筑都为钢铁结构,少有植被覆盖。
因为妹妹喜欢姹紫嫣红的漂亮花卉,所以小南让人移植了许多花树,大部分都不适应环境而枯萎了,但也有一些存活下来。
女孩子是要捧在手心养的,在这个完全被我们掌控的忍村里,她应当事事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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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九日,雨。
小南和妹妹商量着安排的课程很杂,囊括了国文算数历史地理之类的文化课程、忍体幻等等忍者技能、还有一些妹妹感兴趣的偏门学科。
妹妹过目不忘,思维敏捷,学习进度很快,任何知识讲过一遍便记得分毫不差,而且善于联想、拓展和创造,提出的想法有时让老师都无言以对。
不愧是我的妹妹。
但是小南隐隐有些忧虑,她更希望妹妹能平庸甚至愚笨一些,在我们的庇护下无忧无虑、轻松快乐地长大,做自己喜欢的事,度过平安顺遂的一生。
小南并不为妹妹远超同龄人的心智感到骄傲或者自豪,她更多的是心疼。
因为小孩子本来就不应该懂那么多,有些事情是应该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去懂的。
我倒觉得这就很好。
我早就发现,妹妹不是那种天真、善良、单纯的孩子,她聪慧而敏锐,有一套完全自洽的独特逻辑,对规则、人命、常理等概念非常淡漠。
聪明但不够成熟的孩子确实容易犯下错误,就像曾经的我和弥彦。
我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锥心刺骨,永生难忘。
但妹妹可以做她想做的任何事,犯错也没关系,她会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
我已经觉醒了自己真正的力量,足以保护住身边的人,在轮回眼的视线之下,任何错误造成的后果都能轻易抹平。
我是神,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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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七日,雨。
为了保持神的神秘形象和宗教性权威,不能去接妹妹放学。
我也没有很想去。
妹妹放学以后经常过来找我,背着小书包,噔噔噔上楼的时候喊“哥哥,我回来了”,声音格外清脆生动。
有时候是叽叽喳喳地分享她的喜怒哀乐,有时候是请教忍术问题,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在灯下安静地读书。
我总能完美解答任何忍术相关内容,毕竟我在十岁时就领悟了六种查克拉性质变化,精通所有主流忍术。
小南在这方面就差一些,式纸之舞这种秘术更偏向天赋,难以教导别人。
不过妹妹还是更喜欢小南多一点。
都是女孩子嘛,可以理解。
我也没有吃柠檬。
妹妹学会恶作剧了,可能不是刚学会,她一直都会,只是以前没有表现出来。
她真擅长萌混过关,有种无师自通的被动撒娇技能,再加上一点恃宠而骄,可爱到让人不舍得计较。
能养成这样的性格,她幼时一定备受宠溺,有非常爱她的亲人。
我这个哥哥当得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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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一日,雨转晴。
今天是元旦,应该放晴。
以前弥彦还在的时候,我们三个经常一起庆祝。
后来……我和小南就不想过了。
今年是新的开始。
小南给妹妹围上一条柿子红的围巾,笑着说她又长一岁。
我送的新年礼物是一个平安无事牌,青玉质,系着鲜艳的红绳。
无字,无饰,无烦恼,无灾祸,平平安安,万事如意。
刻一个不做任何雕琢纹路的无事牌是因为寓意好,并不是我雕不好花纹。
妹妹说想吃生日蛋糕,还想放烟花。
当然可以,谁规定一定要过生日才能吃生日蛋糕?
糊掉了。
轮回眼居然都不能掌握好火候。
我不得不承认神也并非无所不能。
还是去买吧。
我拎着蛋糕回来的时候,小南正把软乎乎的小孩圈在怀里,妹妹拉着她的手,去数天上一颗颗落下的星火。
在她们的嬉笑声中,我把蛋糕切好,盛在小纸碟里递过去,妹妹窝在小南身上,慢条斯理地用叉子分吃蛋糕。
桌上的蜡烛是红的,窗户的剪纸是红的,窄口瓶里的红梅也是红的。
我感觉这座金属构造的漆黑塔楼似乎变成了某个异质空间,有种奇异的温暖在弥漫。
夜晚的星空尤其澄澈,妹妹拿着一根香,远远点着鞭炮的线,引燃后快跑几步,躲进小南怀里,小南给她捂着耳朵。
噼里啪啦。
金红焰火激烈飞溅。
今晚没有下雨,天上的星星清晰可见,恰逢数道流星划过夜幕,妹妹闭着眼睛默默许下心愿。
我蹲下身,问她许了什么愿望。
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看见流星之后许愿,愿望真的会实现。
童话天真美好,现实冰冷刺骨,又怎么会有心想事成的好事?
但如果她愿意告诉我,无论是什么愿望,我都会让它变成现实。
妹妹重新睁开眼睛,绚烂的火光在纤维膜上浮起一层朦胧的颜彩,她没有回答,反而问我,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笑而不语,揉了揉她的发顶。
是家人。
我最重要的,都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