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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盐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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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贵的皇子,这时在看他,才发觉他似乎天然有种奇特的本事,能够将自己身上的气势收放自如,平日里,只要不开口,他便是一个气质清冷眉目如画的绝世高手,若是他冷不丁给人刺挠两句,便要给这形象扣上几分,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一路走来,她对他的防备心越来越轻了,有些时候,她甚至能在他身上感受到邻家兄长一般的温和。

她觉得自己这个念头极为荒谬,但同时也毫不怀疑,若是他想,还能将周身的气势完完全全隐匿起来,低调而不引人注目,大概他儿时便是这样将自己蛰伏在宫中的吧。

但此时此刻,他只是静静的坐着,便隐隐显露出了一种不怒自威的上位者的气势,这样的威慑力压得众人都喘不过气来。

沉默的氛围持续了一阵,在场的盐商们终于被他那阴恻恻的气息所镇住,渐渐收了嘈杂之声,场内安静下来,众人都屏息等着秦晔的发言。

秦晔见厅堂里不再喧嚷,终于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润喉,而后缓缓起身,语声不轻不重的砸在众人的耳中:“雪后初霁,今日难得风和日暖,蜀地盐价涨了这些年,那今年的赀选也该交了罢。”

赀选,即税收之外,商贾与一些小官们每年每年向大胤捐输助饷的银两,这个捐输的数额通常没有具体的要求,但超过万两的,都会被记录在册,朝廷也会有相应的嘉奖,更不乏大量以捐输赀选卖官鬻爵的人。

盐商们怕是早便做好了他疾言厉色斥责他们并问调盐价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他上来便开门见山的要钱。

如此简单粗暴,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为首的几各盐商迅速交换了眼神。

“这这这……”其中一个身穿金钱蟒袍的富态男子结巴道:“王爷,这盐价确实涨了,可这些年卖出去的官盐也少了,盐收合往年是不差的,这不是年初才交过捐输,哪有再交的道理?”

此话一出,剩下的盐商也纷纷附和。

秦晔道:“今时不同往日,想必诸位都知道,几个月前柳尔寻大人在运送蜀中税银的路上被劫,全家老小惨遭屠戮,柳大人强抑悲痛将消息和线索送回了京,但即便父王如何安抚,柳大人孑然一身又办砸了差事,最终含恨自戕。”

那蟒袍盐商又道:“柳大人之死确实令人叹息,但……”

还没等他说完,秦晔便直接打断了他:“事情发生在蜀地,在场各位皆食此中之碌,说到底此事与你们也脱不开干系,朝廷与你们盐引通商,诸位却趁蜀中匪患严重时坐地起价……”

“王爷,话可不能这么说,”岑湘正感叹于他扣帽子水平之一流时,那个迟了小半个时辰才姗姗来迟的较为年长的盐商急忙上前说道,“我们哪里是坐地起价,我们也是没办法啊王爷,从前蜀中的官盐,一半是蜀地自制的井盐,一半是各地运来的海盐,可这些年土匪横行,外地运来的盐多半被匪徒劫走,漕运也被一些嗜血的江湖人把守,尤其是那些温酒山庄的□□人士,想要去接应的盐商还得给他们一笔过路费才能将自家的盐取回来,虽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可我们盐商也是人,也得吃上饭不是,王爷有气何苦朝我们撒?”

秦晔定睛看向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集东何思源。”

“何老板,”秦晔听了他方才的话,脸色一变,面上满是诚恳,“非我拿你们盐商开刀,实是前方战事吃紧,霍将军刚平定了萨达,便又要出征戗犀,可这个节骨眼上丢了税银,朝廷有了亏空,而蜀地离戗犀最近,于情于理,无论是后方的战士,还是惨死的柳家,你们都应给个交代,匪徒本王是必然会剿的,只是眼下,临行前父皇命本王收齐八十万两的捐纳,本王总要有个交代,今日诸位齐聚于此,择日不如撞日,我也不为难各位,诸位今日只需凑齐三十万两,填了柳大人这部分的亏空,本王便既往不咎。”

说来说去,一番以退为进,最终还是强势的向人要钱,捐输本属自愿,捐多少也都是情分不是本分,可他话里话外简直将这事当做理所应当。

平白被这样当冤大头宰,盐商们哪里肯干,开始轮番诉苦:“王爷,官盐卖不出去,我们也没办法呀,这些日子入不敷出,我头发都熬白了许多,若是有能力报效国家,我们又何乐不为,这款项我们是当真没法交上啊。”

“是啊是啊,王爷,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年幼妻儿,家中都指着我吃饭呢,您这狮子大开口,我们一家老小便都完了呀。”

“没错,在下前些日子摔伤了腿,但在下家中如今都揭不开锅,更不敢请大夫医治。”

……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倒苦水,秦晔只是冷哼一声,淡淡道:“都哭穷,你们没钱,朝廷没钱,百姓没钱,边关将士更没有钱,那么钱去哪儿了?”

“何老板,我刚来蜀地,尤大人便带我去了何月楼,还在我面前为你美言,那何月楼是何老板名下吧,”他说着又转向另一边那个蟒袍的商人,“靖水沈德昌。”

那人没想到秦晔竟知道自己,呆滞了片刻才回应道:“是,是。”

“那日酒楼里的姑娘是你安排的吧,上有八十老母是真,年幼妻儿也是真,因为你的正妻年前才去世,便又娶了个花季少女续弦,更别提还有几房的姨娘了。”

那沈德昌听完此言,额头上的汗水不禁流了下来,他望向尤长风,怀疑是他出卖了自己,然而对方的神色也隐隐透露些惊慌来。

秦晔并不给他们眼神交换信息的时间,薄唇丝毫没有停歇,一字一句给先前抱怨的盐商们清算着:“还有你,澎州的冯老板,是澎州不够富裕吗?跑来蜀地分这一杯羹?你的腿伤了,那是你前日打马球打的,你打的是马球吗?旁人骑马,你骑着瘦弱的奴才自己摔了下去,你那是没钱看大夫吗?你是找了几个大夫,手法不顺你的心,便都给喝退了,在场诸位若是揭不开锅,天底下就没有人吃得上饭了。”

原来他这空闲的五日,都在调查这几位盐商的背景,所以一早便知道他们不过是装模作样想要赖下这份赀选。

他这一番话下来,盐商们很是哑口无言了一阵子,最后还是何思源老谋深算,压抑着怒火道:“王爷,几十万两捐输可不是小数目,这些钱都是诸位盐商的本钱,一旦被征去交了赀选,我们便无法进货招工,也无法将盐运往各处引岸,如此一来,日后的蜀地盐业还如何维持?若是王爷能够将山上的盗匪,山下的私盐贩子都抓来,或是将那些温酒山庄的江湖人马给铲除了,让他们今后别在漕运上动手脚,于我们这些盐商以一点便利,我们才能为您办事啊。”

他语带不满,但说的话合情合理,可秦晔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何老板哪里的话,区区几十万两,光您那酒楼每月收支便有十万两了吧,从前尤大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你们盐商私营别的产业,如今你却告诉我出不起这平摊下来几万两的捐输。”

“这……”何思源犹待解释,秦晔却已不想与他们多话,他今日虽是有备而来,可寻常也不爱翻来覆去与人饶舌,忍耐至今已至不耐,他眉头紧锁,面色阴沉,目光毫无顾忌的扫了一圈在场众人,仿佛要用眼神压倒众人,最后语声不容置喙地道:“行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暂且只收三十万两,具体如何分配诸位老板可自行商量,过两日本王自会派人将你们的赀选款项一一记下,山匪盐贩本王日后也自会追查,待我剿匪归来,希望能看到诸位已经将八十万两都交齐了。”

他临了撂下的这句话,便更让人难以承受了,那何思源的意思是剿了匪,才能交上秦晔先前所说的三十万两,但他语间却坐地起价,要让他们将八十万两都交齐了。偏偏他说完这话,人已经走了,不给他们半点商量的余地,只留下一屋的盐商怨声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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