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汉秋要死不活得上个楼梯，成朝搀扶他一段就扔他几节台阶让他自己爬上来。

黄汉秋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课桌上：“太狠了，太狠了。”黄汉秋控诉成朝，伸手指他。成朝没有动静，听黄汉秋抱怨了一会儿，突然蹦出一个字：“是。”

前后隔的时间太长，谁能知道成朝在说什么，黄汉秋：“啥玩意儿？”

成朝不情不愿地说：“就你刚刚说的。”黄汉秋努力思考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能让成朝想这么久。

他眼睛亮了亮：“不会是？难道……”

成朝：“没事，你当我放屁就行了？”

黄汉秋不磨蹭了：“我就说吧，你离了我可怎么行啊，我这几天不和你说话你肯定会失落，心里肯定会难受的。”

成朝看班里这会儿没人，才应了一声，要是班里有别的人在，他会那么说吗？

两个人和好，刘梓世在他俩后面坐着，他有种错觉，就是这俩人比以前更黏了，但仔细看看，好像也没有。

黄汉秋心情太好，坐不老实，他听见背后有手机短视频的声音，头蹭过去：“你看什么呢？”

刘梓世把视频私信给黄汉秋，虽然这会儿黄汉秋看不见，但等他回了宿舍再看就行了。

刘梓世遮住手机：“你晚上就知道了……等会儿，你别这样，咱俩这姿势一看就是在干坏事，等会儿有老师经过一抓一个准。”

黄汉秋看清了，就是男生变装视频，完了随着音乐节拍唰一下子变成女生模样。刘梓世是这么讲给成朝听的。

成朝点了点头，又瞟了眼黄汉秋，讲真的，他挺想看黄汉秋戴那种长点的假发，他本来就漂亮，戴上假发肯定不违和。

黄汉秋看刘梓世跟成朝津津乐道，忽然兴味索然：“什么鬼，刘梓世你怎么就给成朝说？”

刘梓世切一声：“我喜欢我前桌，不喜欢你，这个理由满意了吗？”

成朝没反应，黄汉秋更不乐意了，他又开始犯病，刚刚还神采奕奕的，现在立马灰了。

成朝手指玩着橡皮，后背离开刘梓世的桌子，侧身和黄汉秋说话，黄汉秋立马恢复原样，笑容立马蹦出来。

刘梓世跟他前桌聊得好好的，不忍他离开：“别走啊。”回应他的只有成朝随便摆摆的手。

男生宿舍，洛昀和秦挤扯着嗓子唱歌，隔壁男宿舍吱哇着把拖鞋扔他们门上，对此他们浑然未觉。

洛昀像喝了假酒似的拉着秦挤庆祝：“今天你和我见证了，橙汁和秋天的复合！”

成朝和秦挤齐声让他滚，黄汉秋眼角和嘴角都上扬，和熟睡的猫一样安静。

他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撑着下巴来回看戏：“你会不会说话，用词不准确，你语文那么高的分怎么考的？”

洛昀不满意了：“你还好意思说我用词不准确！你要不要拿出你之前的语文试卷看看你写的那作文。”

成朝喝橙汁：“他语文作文怎么了？”

洛昀摊开手，慢慢划开：“毫无逻辑……”剩下一半话成朝没听清，他皱着眉扭头看，黄汉秋把手放他耳朵上，不让他听。

“我要不要面子的。”这人管不住自己的爪子，脸被洛昀气红。

成朝拧黄汉秋的胳膊肉，黄汉秋嗷一声：“我是病患。”成朝看他：“你再说一遍你是什么？”

黄汉秋怂了，声音断断续续：“不是，不是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呢？”

成朝挑眉：“我怎么了？”黄汉秋闭上嘴，知道自己说不过成朝，他下午确实非常精神，病像突然好了一样。

“我们宿舍终于雄起了，少了你俩还算什么！”洛昀装英雄，拍打着胸口。秦挤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是个傻叉，回到床上看洛昀一个人闹。

“喂，你们都安静一点。”秦挤受不了了。成朝赞同，伸出爪子，黄汉秋跟着成朝一起伸出爪子。成朝拍开他的手，说别学我，黄汉秋立马回嘴这姿势谁都能摆，你凭什么说我学你。

洛昀看整个宿舍没人搭理自己，熄火了。

黄汉秋咳嗽一声：“那个，你能到我床位来一趟不？”成朝面无表情得看着他，脸上大写了不知羞耻四个字。

黄汉秋不自然得把手放在脖子上：“今天刘梓世看那个视频，刚才我也去看了眼，你就不好奇我长发什么样？”

成朝毫不留情戳破这人蹩脚的理由：“是你自己想戴吧。”说着，他就要翻身上床。

黄汉秋手忙脚乱按住他：“真不看？我本来还想看你长发啥样来着？这么开心的日子，这么有意思的活动错过就没有了。”

成朝埋在被子里的头抬起来，还好黄汉秋多嘴问了他一句，他刚刚就在想，只要黄汉秋再多嘴问一句，他保准答应，因为他确实好奇得不行。

他装作难为情的模样：“行，行吧。”

两个人在上铺鼓捣些什么，洛昀这边也没心情注意，他喝着水，说要保护自己嗓子，甚至还整上了眼罩。

成朝其实很好奇黄汉秋那些假发怎么保存的，但他亲眼看见后好像也没什么，按他想象中那样，黄汉秋怎么的也得偷藏个好几顶，结果黄汉秋只翻出来了一顶，还恰好就是长的。要不是今天刘梓世那个变装视频的原因，成朝都怀疑黄汉秋是不是故意的，就等着这一天。

黄汉秋手上动作很快，戴好后，他梳了梳，最后把脸转向成朝：“怎么样。”语气里的激动不难听出来，成朝故意拖长时间，还特意仔细瞅了瞅，从各个角度点评了一下，最后他说完没忍住笑出声。

黄汉秋面色凉凉的：“我是有多滑稽多丑，能让你笑成这样。”

成朝摆了摆手，他平复呼吸：“没有，你很漂亮，只是我突然觉得咱俩这样太神经病了，戳我笑点了。”

黄汉秋按他脑回路想了想，确实觉得有点神经病……等会儿，成朝夸他漂亮了？

黄汉秋臭屁起来：“呦，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他神色揶揄，俩人靠得近，成朝连他有几根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他脑子里的弦崩了一下，现在只有对着黄汉秋的脸打一拳成朝才能平复心情。

黄汉秋注意不到这些，只是有些得意得拍了拍成朝的肩膀，见成朝不知道盯着哪里愣神，黄汉秋突然起了一个坏心思。

等成朝缓过来神后，见黄汉秋头上假发已经没了，他抓住黄汉秋的手：“谁让你给我戴的？”黄汉秋轻松挣开，力气大得如牛，成朝不知道他哪来的劲儿，只是有些怀疑自我，怀疑人生，原来这才是黄汉秋真实手劲儿？真实力气？之前的柔弱只是装给自己看的，只是在迷惑他。

好你个黄汉秋，会演。

成朝想挣脱，但是真的一点也挣不开，黄汉秋这会儿不光力气上去了，戏弄人的本领也有了。成朝几次以为自己挣开了黄汉秋的桎梏，都被黄汉秋绕回到原样。

他不知道怎么想的，某一时刻忽然确信黄汉秋是练过的。

假发弄好了，黄汉秋拿梳子给他也梳一梳，见成朝一点反应都没有，宛如石化，黄汉秋带着他那找揍的乖巧笑容歪头看了一眼成朝。

成朝心情复杂死了，和黄汉秋对视一会儿，上下嘴皮一碰：“给我摘了。”

黄汉秋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低气压，嘴角笑容垮了。

“你以后再给我装……”后面的话成朝没说完，但黄汉秋明白他的意思了，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伸胳膊把成朝往下推。

“你快下去睡觉吧。”黄汉秋眼神飘忽，赶紧把他送下去，他收好东西，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会儿疯。

另外那仨人看不懂，都第一时间将群聊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成朝到了自己的床位，枕上枕头，有点不明所以，他盯着上铺看，又看向自己的胳膊。

得练练，成朝这么想。

黄汉秋家里有钱，身材不错，练点什么其实很正常，成朝想。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长发黄汉秋的照片没拍到，心情有些郁闷。

那以后要是真和黄汉秋打起来了，他岂不是真得打不过？成朝幻想了些有的没的，心情更郁闷了。

汗珠划过白净的面孔，成朝眨了眨眼睛，拿纸把脸擦干净，他又抬头去看上铺的床板。

想太多太阳穴疼，成朝昏昏沉沉睡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闹钟早就醒过了。

成朝盯着时间看了会儿，一个激灵下了床，他看了看黄汉秋，这人没醒，又看旁边，另外俩也没醒。

他刚准备喊一声，把这些人喊起来，又突然意识到黄汉秋昨天身体不舒服，立马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嗓子好干，而且晚上做的梦太多太复杂太离谱，成朝脑子也晕晕的。

他梦见自己干什么来着，对，和黄汉秋打擂台，他不是被这人来回摔就是被这人用拳头捶。明明都是自己的梦了，还那么憋屈。

“都起床了！”成朝用清水洗了把脸，怒吼一声。

尽管几个人收拾得再快，还是迟到了，班主任在讲桌上坐着，专抓卡点没卡上的。

“集体迟到，还一个比一个困，这是昨晚偷溜出去当偶像去了？”娟儿低头写东西，扫了眼已经开始早读的学生，让他们四个人贴着后面的墙站好。

早读到一半，走廊有很多学生经过，笑声脚步声，吵闹声短暂飘过又消失。

有几个女生注意到后门站着的人是谁，给黄汉秋打招呼，黄汉秋刚还垮着个脸背书，下一秒立马变出自己那完美标配的笑容，阳光温暖，闪瞎身边三人的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妇女之友吧。”秦挤有些羡慕：“黄汉秋人缘真好，好多女生都爱跟他玩。”

洛昀打了个哈欠，嗓子仿佛不是自己：“像你这种直男也就想想。”

秦挤盯着讲桌上的娟儿，偷偷跟他闹，成朝收回视线，切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