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汉秋在外面等半天，看见成朝从办公室出来，晃悠到人家身旁：“我当时给你提醒的声音那么大，你是真没听见还是假没听见，要是听了我的，娟儿就不会把你逮走了。”

成朝斜他一眼，黄汉秋跟瞎了似的注意不到他的脸色，还在叨叨：“我看你心里就是过不去那事，兄弟，到底咋办你才能原谅我，让你嘲笑回来？”

成朝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他嘲笑个屁。

课文没背下来，成朝没那勇气找刘娟说座位的事。他看了看黄汉秋，突然觉得要是换成这人准有那脸皮，以前初中老师说他们的脸皮和城墙一样厚他还不理解……但他现在通过黄汉秋理解到了。

两个人进了班，成朝为了拉开和黄汉秋的距离走得更快，而黄汉秋看成朝把自己甩下直接小跑追过去。

刘梓世看愣了，他戳了戳周沫：“我是知道黄汉秋有随随便便就能和别人混熟的能力，但这次的为啥这么像舔狗？”

周沫：“谁知道呢，或许看着很顺眼吧。”说完，他和陈易俩人去了厕所，刘梓世抱臂倚在门口往教室里看，思来想去，觉得这种吃不到的瓜真是让人抓心挠肺。

成朝坐自己位上，为了这短短一个课间的清净时间，他把书全堆在桌子上，自己在一旁默背古文，从外人视角来看就像在睡觉。

黄汉秋本来快追到成朝本人了，但路中间突然被人拦下，那人和他商量到时候生日聚会的事，不出意外大半个班的同学都会去。

原因无他，黄汉秋实在是受人欢迎。

等铃声打响，黄汉秋回到座位，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成朝落了很多书在桌面上，要与世隔绝一般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黄汉秋笑了笑，觉得他这同桌真得挺有意思。

既然上课了，桌面上落这么多书就不太好了，成朝直起腰，他手大，好几本好几本地往下拿。

刘娟从教室后门突袭吵闹的班级，成朝这死动静最先落入娟儿眼里。她眯了眯眼，从后慢慢往教室前面走，注意到刘娟的同学使劲咳嗽，试图唤醒前排还在喋喋不休的学生，那学生脸都咳红了，班里才渐渐安静下去。

“成朝，这架势是要毕业了？”刘娟对着成朝说。

成朝身边的同学听了刘娟的话，朝成朝看去，笑成一片。成朝本人跟耳聋似的，把最后一点书拿回去。

刘梓世笑得最欢，他刚想拉黄汉秋说他前桌还挺搞笑，黄汉秋就背一挺直，胳膊有举起来的意思，嘴有要张开说话的意思。

成朝那一刹那以为黄汉秋要接老师话茬，且话茬一定和自己相关，手疾眼快便抓住了黄汉秋的手臂。

黄汉秋校服没穿好，成朝摸到了……他的皮肤。黄汉秋像受了惊吓似的猛地收回手，一脸脆弱样，他看向成朝：“你干什么？”

成朝：“……”

你以为我愿意碰你。

“没……事。”成朝生硬道。

黄汉秋挑了下眉：“你以为我要跟娟儿开你的玩笑？”

成朝没说话，在黄汉秋眼里是默认的意思。

黄汉秋抱住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想多了朋友，我要刚才敢开你的玩笑，你说不定能直接把我按地上揍。”

黄汉秋不敢告诉他自己确实如成朝所想，他那一刻确实有要接话茬的意思，但是嘴刚张开又停住了，正正好那个时候成朝抓住了他。

成朝手心温度很高，再碰到黄汉秋那凉手臂时，黄汉秋还激灵了一下。

成朝额角青筋跳了跳：“我没那么粗暴。”

黄汉秋笑了笑：“我也觉得，你看起来就不像那样的人。”说完，这人就老实打开了课本，预习起来了新课。样子看起来恬静又美好。

这变脸变的……仿佛刚刚那揶揄找揍的模样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格突然闪现出来。

成朝觉得自己要是哪一天真和这人打起架来，就算错的是这人，他也能凭自己那卓越的演技和谁也学不来的委屈样迷惑到众人。

上课时候的黄汉秋很安静，记笔记时的样子很认真，成朝有时候不小心往他那看去，都会怀疑这人是不是真有什么双重人格。

发现自己想关于这人的事情太多，成朝差点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假装抖掉身上并不存在的鸡皮胳膊，突然听见黄汉秋和他说话。

黄汉秋把自己课本往他那边推：“看吧。”

成朝头顶冒问号：“你干什么？”

“刚刚你发呆错过了娟儿新说的笔记内容，我写了，给你看。”

成朝想说不用，但鉴于自己真没什么朋友，他还是老老实实抄到课本上了。

成朝字迹很好看。

他一边写一边想，起码他比黄汉秋写的那坨狗屎玩意儿好看多了，成朝看得费劲儿，眼睛都快酸了。

“成朝，我怎么之前对你这人没什么印象。”黄汉秋突然说话。

他看着成朝写字，眼睛每眨一次，长睫毛就忽闪一次，看他这样子，好像真的只是好奇然后随便问问而已。

成朝觉得他这睫毛长得是真好，他随便看两眼，说：“我对你也没多少印象。”

黄汉秋低声笑笑：“真的假的。”

成朝别过去头：“我没什么存在感，你对我没什么印象很正常。”

黄汉秋听他这么说，微微抬起来头：“大帅哥为什么不交朋友？”

成朝听他这么喊自己，鸡皮疙瘩是真起来了，他烦躁得一把将黄汉秋课本推开：“我在外校有朋友，再说，不和同学成为朋友是犯法了还是怎么着？我就是不想有存在感，免得你们这种人烦我。”

黄汉秋唔了一声，“有道理……嗯，幸亏咱俩做了同桌。”

成朝：“什么意思？”

黄汉秋嘴角的笑容一直保持着：“要不然咱俩就不会有这层关系在了。”

成朝鸡皮疙瘩掉一地：“？”

黄汉秋微张嘴：“你别多想，我说的是朋友关系。”

成朝：“……”

刘梓世伸长的脖子慢慢收回去，内心卧槽几声。

“黄汉秋，成朝。你们两个在那嘀咕什么呢，还头挨着头，身体也凑在一起，你们两个是冷还是怎么着？”刘娟的粉笔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然后精准落到黄汉秋头上。刘娟下巴朝后面一抬：“你们俩，后面站着去。”

黄汉秋委屈：“不是老师，你为什么只扔我一个人，成朝也说话了啊。”

成朝麻利地站后面去了，听黄汉秋果不其然提到了自己，脸上裂开一秒钟。

刘娟的声音传过来：“成朝，把你同桌拽后面去，不老实站好我要罚你俩抄课本了。”

成朝听到这，无可奈何朝黄汉秋走过去，像是嫌弃他似的，成朝犹豫了一下，选择抓住这人衣领子，把这人拽走。

看着俩人用一个极其搞笑的姿势倒腾到了教室后面，班里学生一阵笑，成朝耳尖，听到有人讨论自己。

声音淹没在笑声里，但就是让成朝捕捉到了。

“这长得跟个偶像一样，这大帅哥是咱班的？”一个女生向她同桌靠过去，说。

男生挠了挠头，正巧和成朝对视，他扭过来头：“之前咱班里的男生一起打过篮球，反正我对他没啥印象，应该是转学生吧。”

成朝扯了扯嘴角，他之前头发留得那么长，脸上戴的眼镜也是很厚重的那种款式，整个人看起来永远都是一副精力不足，下一秒能晕过去的模样，说是阴暗的疯批都不为过。

刻意降低自己在教室里的存在感，常年坐倒数第一排，集体活动一概不感兴趣，体育课能逃就逃，对他有印象就怪了。

成朝打开语文书，思绪又被拉远。他现在和之前可谓是大变样，爸妈离婚，跟了妈妈以后，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整个人也积极向上了起来……可谁能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干点什么让人觉得光荣的事情，黑历史倒是先出来了。成朝越想越烦，最后看向了构成黑历史的重要主人公——黄汉秋。

成朝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比黄汉秋矮那么一点，他大概有183，那这人不得185了？

完了，更烦了。

黄汉秋莫名其妙看这人恨恨瞅自己一眼，又装作没事人扭过去头安心听课，手欠戳了戳他：“欸，我刚听到有人说你是转学生。”

成朝啧了一声：“……”就你耳朵好使行了吧。

成朝不鸟他。

怕刘娟又朝自己扔粉笔头，黄汉秋表面专心看语文书，实则小动静一堆一堆：“你听见我刚说的没？”

成朝不鸟他。

黄汉秋又说：“我生日过几天就到，虽然到时候人不会少，但是我一定给你创造出来吃好玩好又安静的氛围。”

成朝眨了眨眼睛，突然说：“我也不是多么喜欢安静的氛围。”等会儿，成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还没答应去呢……

黄汉秋一愣，嘴很快：“那你还这么嫌弃我？”

成朝有些吃惊，不是？

不怎么喜欢安静的氛围和能把人折磨死的找揍行为能是一码事？

成朝离他远点，彻底不鸟他了。

成朝的眉眼非常好看，这一点完美遗传了他的妈妈，亲戚见他就说他们母子俩很像。

俊秀的脸庞隐忍时能让人联想出来很多，弱化了五官的攻击性。

黄汉秋慢慢眨了眨眼睛，看了他几眼，若无其事一般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