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充斥了整个顶层。
除了陶洁香粗重的呼吸声以外,没有任何声音。
“啊~鬼呀!”柴佳瑜一脸惊悚地看着,躺,不对,趴,不对,她真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现在的奇怪状况。
夏栎的脸色也不太好。
但好消息是他终于明白了陶洁香的古怪点在哪里。
陶洁香出现在他面前时一直是低着头或者披头散发的模样,最开始他还以为陶洁香是因为脸上有畸形才特意遮盖的,却没想过,她确实是用头发在遮脸。
但却不是正面的脸,而是背面的脸!
她的脖子分明是被拧转了180度,原本的后脑勺才是陶洁香真正的脸。
所以,夏栎才能在所有人都背对着他的时候,感受到一束目光。
在楼道遇上陶洁香的时候,她也不是在倒走锻炼,看见夏栎时背过头也不是因为厌恶。
这一切都是陶洁香在透过自己的头发观察夏栎。
想到这,他忍不住遍体生寒。
陶洁香惨白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自从她成为畸人后每使用一次力量,脑袋就会往后拧转一份。
一开始,她还为此感到自卑用松乱的头发遮住自己怪异畸形的面部,不断练习如何在侧身,甚至反身的情况下让自己的步伐变得更加自然。
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只是像一个走路比较慢的疯女人。
不过,渐渐地她就体会到了其中的好处。
她已经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用自己的这个特性去攻击人类了。
偏偏就是这次,就是这次失败了。
陶洁香怨毒地看着柴佳瑜。
柴佳瑜一进组织她就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但她和柴佳瑜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只是知道她的能力似乎很特殊,高卓也是好不容易才说服柴佳瑜和自己合作。
本身以往的恩怨就到此为止了。
她身上的灵体虽然强悍,可以无视人和灵体的区别强行扭转对方的头部,但也有个致命缺点。
当她的手在接触灵体的时候,会不可避免地遭受到灵体的腐蚀。
这个腐蚀是致命的,一旦她的双臂完全烂掉,她体内的灵体也随之会暴走。
不过,这已经足以让她从一个寂寂无名,任何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穷人,变成了掌握其他人生杀大权的主宰。
人一旦被权力和金钱腐蚀后,无论本身是多纯良的人,也会不可避免地产生恶念。
陶洁香不能再接受自己变回一个普通人。
半个月前,江原找到她,和她说可以解决她被腐蚀的问题,但她得先帮对方一个忙。
这个恐惧失去权力的女人,立刻就和江原走了。
当她看到江原将鲁行舟的手按在他自己身上的时候,陶洁香明白了这所谓的解决方法。
江原为了实现自己的承诺,答应带她去找另一只收容诡异力量的手。
没错,就是夏栎的。
顶层的烟尘变得越发浓郁了,尘土已经凝聚到不需要刻意去抓取,都能唰唰地掉在人的身上。
陶洁香可以肯定,就在柴佳瑜砍断自己双手的同时,江原二人就已经决定抛弃她了。
扪心自问,她也不愿意在劣势的情况下和应齐等人作对。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都死吧。
陶洁香的眼里闪过一丝疯狂,她整个人都扑向柴佳瑜。
死死环住柴佳瑜的腿。
“叮咚。”
手机再次发出声音,但不同的是这次只有一声。
阴寒诡异的气息从她的身后传来。
下一刻。
陶洁香就感到自己的小腿一僵,立刻整个身体都麻痹了起来。
“啪,几,啪,几。”
柴佳瑜看着压魂踩着陶洁香缓缓地向自己走来,在极度的恐惧下,她已经失去了思考,匕首被她丢在了地上,就这样站在原地,张着嘴失声。
“佳瑜!”应齐心里猛地一惊,捡起匕首就冲向柴佳瑜。
被诡异力量侵蚀过的肢体会出现各种不一样的异变,腐烂是一种,僵化也是。
踩在陶香洁身上的压魂让她的整个身体都变得无比僵硬,普通的匕首根本砍不下她紧抓不放的双手。
夏栎心下一惊,应齐平时看上是个特别冷静的人,没想到遇到自己在乎的东西也会失去理智。
但他不能贸然使用强制。
按这种速度走下去,最多十秒钟,压魂就会准确地踩在柴佳瑜的腿上。
一旦,柴佳瑜自己出血,她就会彻底成为压魂的目标
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足以,夏栎跑到压魂的正面,更何况应齐兄妹俩都没有心情来做防护。
恐怕强制使用后,没有强制到灵体,却把应齐他们给定住了。
“嘎吱,嘎吱。”
陶洁香骨头断裂的声音不断从压魂的脚底下传来,令人不禁牙酸。
但她本人却充满快感,黑色的血液不停地从她的七窍里流出,迷住了她的眼睛。
可惜不能看到这些人死的模样。
夏栎想要翻找着应齐之前给自己的剪刀。
想着或许这个会有作用。
可下一刻,他就发现当压魂踩踏过陶洁香的脖子后似乎步伐就变小了。
无光的环境让他难以判断压魂是否在原地踩踏。
厚实、宽大的脚掌有一脚踩在陶洁香的肩膀上,而没有再往前走。
“咔嗒。”
陶洁香的整个下半张脸都被压魂踩碎了。
都去死吧,都去死吧。
“应齐!”夏栎赶紧掏出口袋里的剪刀,“这压魂只会选择红色的地方去踩踏,而且优先是面积大的地方。”
他可以肯定,这就是为什么在大厅里压魂会踩踏保安的肩膀。
来不及了。
夏栎一把推开应齐,大胆地抓住陶洁香因为疼痛而不断抽搐的手,用力用剪刀一戳,试图将陶洁香的骨头凿碎。
有用!
情急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戳到了大动脉,猩红温热的血液喷洒而出,在刀尖甩动之间这似乎还有些肉末一并被他甩在了自己脸上。
“用剪的。”忽然,应齐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下一刻,他就拿过夏栎手中的剪刀,朝陶洁香的骨头剪去。
在剪刀掉落下之前,陶洁香颤抖着似乎想要用另一只手去阻止应齐,想要拖延时间,但压魂不容拒绝的踩踏却让她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彻底剪断了她的手。
她牙呲欲裂地看着这一幕。
强烈的不甘加上诡异力量给她带来的强大生命力,让她迟迟没有死去。
黑洞洞的过道里,死状诡异的高大难事仍旧自顾自地踩踏着陶洁香。
黑色腐烂的血水从她的身下大面积流出,染红了她的白色羽绒服。
夏栎目光闪烁,如果自己的推测没错的话……
正如他想的那样,当血液染红围巾以外的其他部位之时。
压魂的下一脚就落在了新产生红色印记的位置。
果然。
和他之前猜测得完全一样。
夏栎松了一口气。
“天啊。夏栎,你说得是真的,只要身上有红色的地方,压魂就会开始被触发杀人机制。”柴佳瑜双腿一软,惊讶地看着不断踩踏陶洁香的压魂。
“现在陶洁香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但我们不能让她真死掉。”应齐皱眉看着奄奄一息的陶香洁。
他们要想顺利从这里逃出,必须阻止陶洁香彻底死亡。
之前让压魂踩踏陶香洁只是为了防止她连累到柴佳瑜,现下她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再不阻止压魂的话,她体内的灵体现出来又会产生一系列问题。
不如救下她。
夏栎摘下破草席,深呼吸一口盯着压魂浑浊的晶状体道,“离……”
“叮咚!”
惊魂未定的柴佳瑜惊恐地望着自己手里的手机,每次铃声响起都没有什么好事。
“咯哒,咯哒。”
一阵轻微的怪声从压魂的背后响起,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颤抖地盯着原本夏栎把断手丢出去的地方。
一声是灵体,二声是人类。
那么现在,整个空腔中的灵体除了还在陶洁香身上缓慢踩踏的压魂外,就只能是另一只可怕的灵体了。
柴佳瑜的第一反应是去捡掉在地上的手电筒。
但被应齐阻止了。
“柴佳瑜,把外套给我。”夏栎沉声道。
“啊?”柴佳瑜小心翼翼地发出了疑问,不过还是把自己的米色大衣脱了下来。
不是舍不得她的大衣。
如果把大衣给了夏栎,她里面就一件毛衣了,实在是有些寒冷。
就在她犹豫之时,应齐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外套扔给夏栎,紧接着柴佳瑜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沉。
应齐将自己的外套给了柴佳瑜。
夏栎抬头专注地看着压魂,双手不停地将米色大衣浸润在恶臭的血液里。
四处流淌的恶臭血水,看似很多其实根本禁不住冬天厚实大衣的吸水,他只能尽力将呢大衣摊开。
“哥,好像有东西在天花板上。”柴佳瑜死死握住身上的外套,她想努力看清那东西。
但这里实在是太昏暗了,再加上烟尘和高挑的楼板,更是难以分辨。
夏栎的背后被不断地渗出冷汗。
陶洁香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再不凑齐足够面积的红色,她必死无疑。
下一刻。
他眼前一黑,接着整个世界就在他面前清晰了起来。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