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闪电雷鸣,一声声轰隆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就像老天爷在敲大鼓。黑漆漆的玻璃窗上印出了大家的身影,夹杂着雨水噼里啪啦的声音,围观的脚步声慢慢停顿。
人越来越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好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旁窃窃私语。有的道:“嘿,这是打架呢!”有的道:“不对不对,我看是吵架。”更有甚者道:“哇塞,这莫不是□□约架吧。”
我捂着鼻子看着面前的两人,别说暴力狂那一身西装总裁的扮相,整个人此时的确是满脸的凶神恶煞之感,就更别提对面那一身非主流式的流苏,的确有一种□□的感觉。这俩家伙站在一起,活脱脱像一部□□电影。
“林小冉,你快把头仰起来!”夏米在一旁紧张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赶紧提醒了一句。
我将手从鼻子上抬起,就看见这整只手都被鼻血染得通红,那红色沿着手臂一直蔓延到手肘,顺着肘尖一滴滴落下。这还真是给自己面子啊,我顿时感觉头脑一片眩晕感袭来,一个没站稳跌坐在沙发上。夏米一手扶着我的肩膀,一手将我的下颚抬起。我的面前就是一片深褐色的花海,那一盏盏赤白色的荧光刺得我眼角都要流泪了。
这真的是一拳就被人撩到了。
“快捂住!”这个时候娟姐从人群里突然冲了出来,就像个超级英雄一样,将手里的毛巾按上我的鼻子,紧张地问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呀?”
我笑了一声,抬手按住毛巾,仰视着娟姐道了一句:“没注意,被狗给咬了。”
娟姐会意,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二人,脸色暗了下来,随后露出了一脸无奈。她走到二人之间,双手一字排开,将二人的距离推开,严肃得像个法官:“什么深仇大恨呀,要如此大动干戈?”
流苏看了一眼面前的娟姐,脸色微变,他挑了挑眉,缓缓道:“明枪易躲,暗贱~难防!”他把“贱”音拉得老长老长,说完转身摆了摆手,又道:“说的也是,何必和贱人一般见识!”
“臭小子!”我闻言,立刻又站起身,却见暴力狂,一手将娟姐推到一边,像个英勇的战士一样直径走到他面前。他向后退了两步,暴力狂就又进了两步,气势如虹。暴力狂不言,只是盯着他看,那眼神仿佛能射出激光。半响过后,流苏终于沉不住气,推了暴力狂一掌,暴力狂瞬间抓住了他的那只手。流苏想撤,却怎么也抽不回那只手。
他急了,就像一条刚被人欺负了的野狗,想要发狂,却又胆怯,只能怒道:“放手!”
暴力狂依旧不言,却更加用力,只见流苏面部开始流露出痛苦之色,那只被暴力狂用力抓住的手腕,已开始微微发红,就像个熟透的西红柿。
“疯子,快放手。”他大怒。
店内的气氛诡异无常,围观者中,有人露出了恐惧之色,看戏的心情也在这时消失了大半。不少人拿出了手机,与身旁之人窃窃私语,犹豫着要不要报警。这场景,就像电影里的紧张时刻。
娟姐见状,慌了神,上前拉住暴力狂,神色紧张:“你快放手,别伤了人。不然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呀?”
暴力狂闻言低头看了一眼娟姐,又转头看了看我,我也只能露出满脸的苦笑,示意放手,心想: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先动的手。”暴力狂低语道。
娟姐顺着暴力狂的眼神也向我看来,叹了一口气,又道:“你要是在我的地盘把人打了,我可真没法交代了。”
娟姐话语刚落,又起一音。
“你要是把我的人弄到医院去了,我可是要找你家天浩要赔偿的哦?”
这个时候,人群里突然躁动了起来,纷纷让开了一条道。只见一男人将手里的伞收起,放在了门口的雨架上。他身着一身白色体恤,黑色的运动裤被卷至半膝,露出套着灰色袜子的脚踝。他抖了抖穿着平底的蓝色安踏运动鞋,走近我们。微卷的黑发耷拉在耳边,一双细长的眼睛,黑暗而又深邃。鼻梁高挺,面色红润,嘴唇薄如冰履,却又不失唇色。他微笑着,迈着大步,站在了我们面前。那模样,就像个时尚的模特。
“干什么去了?到现在才来!”流苏面对着来人,率先怒道,就像个发脾气的小媳妇。
只见那人,也不动怒,反而笑的更欢,一手搭上流苏的肩膀,温和道:“这地址可不好找,我可是定位了半天呢。”却和流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火冒三丈,一个温柔如水。
流苏将来人的手打掉,切了一声,表现出不满。来人面不改色,转而对着暴力狂:“你看看,和你哥一个德性,动不动就动粗。”他突然拿起流苏的手,流苏被他这么突然一拉,踉踉跄跄了两步整个人向前倾倒。那男人一手抓着流苏的手,另一只手托着他的下腋,将整只手展现在我们面前接着道:“都肿成这样了,如果这手要是废了,你们可承担的起?”
流苏那只被暴力狂抓过的手腕,此时显得异常红肿,和红烧的猪脚似的。我嘴角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不愧为暴力狂,这力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我心里暗暗想着:这要是拿来卤一下,说不定还能当下酒菜呢。
“你要问责也要先搞清楚原委吧?”这时夏米拉着我上前,对着那人指着我的脸也道:“我们这边损失也不小啊!”
那人看着我,愣了一会,然后突然笑出了声:“男人么,遇到问题,能动手就不动嘴,我能理解,可你们作为漫画家,就不能堂堂正正的动笔吗?”
“……”
他放开流苏的手,走到我面前:“这位莫不是就是林小冉老师?”
我盯着他,没有说话。
“初次见面,乔天机。”他伸出了手,在我面前,依旧微笑,仿佛除了微笑,再也没有其他表情。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面前的男人,我哦了一声,握了握他的手道:“林小冉。”
“我代少宁向你道歉!”(流苏,本名,曲少宁)
“不用。”我放开他的手:“正如你所言,我们应该来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而不是在这里斗殴。”
“聪明,一点就通。”他打了一个响指,然后走到人群里,大声道:“大家都散了吧,没事了,一场误会!”
人群里叽叽喳喳,许久才散了开来。
娟姐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我们:“差点以为天要塌了!”
“少宁,走了!别愣着了!”乔天机走到门口从雨架上拿起他的雨伞,对着流苏招了招手:“你再瞪他们,他们也不会掉一块肉,快走吧!”
流苏闻言,又切了一声,转过了身跟上了乔天机。乔天机一手揽过他的肩膀,撑开了伞,在他耳边嘀咕了什么,就听见流苏呸了一声。
店外的雨越下越大,也不见停,娟姐端着一盘热水走了过来,她拿下我捂在鼻子上的毛巾在盆里搓了搓,然后擦了擦我的脸。盆里的清水慢慢变红,看着盆里倒影着的我,随着水纹晃动,一种不甘由心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