惚茫然。
身上多了几处新伤,因为天太冷,那些陈年旧伤也隐隐作痛。说来有些不好意思,你十九岁那次带来的伤药,我前些天在旧箱子里找到了,还没有用完。最近我见着方和了,他还是和从前一样,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反倒是他那个徒弟,瞧着反而比他更年长。这次他在北方停留也是为了打探局势,听说他有个朋友希望等洛阳收复后送粮食来北方卖,谢天谢地,对于我们来说,粮食不够确实是当下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对了,他似乎身体不怎么好,头发全都白了,而且剪短不少,听他说这样好看而且更方便。
不聊方和,我最近还算不错,除了身上几处伤一直在痛。从前在边关生活几年,我不怎么怕冷,所以更保暖些的衣物,我就像你曾经那样,分给士兵们。他们比我可怜多了,我算是有点地位,写的家书有门路送出去,他们连向家里人报个平安都难上加难。小孟很担心小沐沐的情况,但沐沐身在江南,应该不会有问题,倒是小孟,自己都没几岁,还要上战场。刀剑无眼,说起来,上一次打仗,我中了敌兵的流矢,所幸性命无大碍,但右腿直到今日仍然胀痛,但愿不会妨碍此次攻城。
若是有幸活到战争结束,我就辞了官回扬州去,在原先的宅子旁盖一间小屋,余下的寿数里当个庄稼汉。只怕是难,虽然有中原的侠客前来帮忙,但安禄山的军队中也有不少奇人异士。我的内功是从小和你一起练的,你最知道我的本事,但敌军有比我强的人,实话说我很担忧。但睢阳那一战我们做得够好,所以如今反击也不是异想天开啦,我只是区区一个士兵,能做到的也只有拼死一战了。你熟读兵法,对历代的战争也有些研究,我知道你能理解我如今的想法。
虽然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但不必为我担心,此战的所有结局都在我预料。
离无妄读完家书后默默良久,决定出发去洛阳一趟。
“带我一起去嘛,我也想出点力。”杨昔音第三次撒娇要同去。
离无妄仍然不答应:“不行,我一个人最少能自保,你去的话太危险了。”
杨昔音拿着练习时用的未开刃的剑,大声道:“我尽量不拖你后腿!哎哟!”
离无妄轻拧着少女的耳朵:“等你能在我手底过三招再说。”
“你耍赖!”杨昔音委屈得很,“你总是用法术……额,内功!”
离无妄摊手:“外面的人也用内功,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相反,像你这样的小女孩,他们会先拔了你的指甲和头发,再炖汤喝。”
“呜……”这回杨昔音老实了,“那你早点回来。”
“知道了。”
离无妄从更南方一路行至姑苏一带,停留了这些年,如今第一次踏上去北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