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因里斯要塞。

风沙漫漫，瞭望塔上可以看见远处地平线卷起的尘埃，如同一场沙暴在逐渐逼近。

士兵吹响了号角，伴随着嘹亮绵长的嘶鸣之响，无数战士从各个驻点奔出涌向城墙，射手架好了弓箭，魔导师杖尖直指前方，一点光亮凝聚，蓄势待发。

等尘土平息，便能看见下面整齐的军队方阵。

黑压压的一片。

火力难以覆盖到的最后方，似乎还有几道人影，大概就是此次战役的指挥官了。

士兵稍稍调整望远镜，画面中，由两匹骏马拉着的华丽车舆上，深蓝色头发的男子翘着二郎腿肆意地坐在上面，充满了唯我独尊的霸气。

旁边还有红发的剑之勇者、棕发的盾之勇者、绿发的枪之勇者、橙发的刀之勇者、白发的弓之勇者，以及金发的术之勇者。

队伍十分臃肿。

只见二之宫锦司五指并拢成刀状，手臂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

后排军队瞬间亮起了五颜六色的魔法光阵。

“迎击！”

马因里斯要塞上也发出了指令。

绚烂的「烟花」在天空之上绽放，但更多的是落在了城墙上，击碎堆砌的石块和夯土，留下大面积坑坑洼洼的孔洞。

在魔法覆盖的火力掩护下，敌方联军的战士军团向前突击、开始攻城。

“放箭！”

“第二波跟上！”

敌军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有多少人倒下就有多少人补上，很快前锋便顶着箭雨冲到要塞下方。

这时，一道庞大的魔法阵纹路开始在城墙上方缓缓勾勒。

准备搭梯上墙的敌军忽然感觉到了空气的灼热，就连整片天空好像也变成了橙黄之色。

不知是谁咽了一下口水。

他们抬头看天，一颗巨大如烈日的火球在马因里斯要塞的上空凝聚。

发动魔法的是位穿着宫廷魔导师标志性白袍的男子，他带着温温柔柔的笑意，杖尖轻轻一挥。

百发火球齐射，破除后方魔导师们的全部攻击之后又势如破竹地撞进了军队方阵。

没来得及疏散开来的人群一下就被余波冲得四分五裂。

紧接着，与橙黄色火焰色泽截然不同的血色火焰从天际的那头升腾起来，又瞬间蔓延到了另一头。

几米高的火墙好似神明一指划过的天堑——

前方，禁止通行。

“一二三四五六。”羽衣还顺手点了一下二之宫锦司身边的人头，“六国联军啊。”

“没想到简单的火球术居然能达到这样的威力。”尤里依然沉浸在刚才伟大的一幕上，看着自己的双手闪闪发亮，“再增强一下魔力的利用率，人类可以开发的极限或许不止于此！”

他是真的热爱这份职业。

“圣女！”

圣女和援军的出现将马因里斯驻军的士气彻底燃烧了起来，身姿挺拔的指挥官难掩激动地走上前。

他未曾去过王城，也极少回归家乡，几十年如一日的边境守望唯有黄沙、烈酒、战友相伴。

过去只在心中的信仰是如此真实地出现在了最危机的时刻。

就如吟游诗人传唱的那样，融化永夜的乌发、华贵艳丽的红眸、包容万象的笑容，肩膀上还坐了一只不太好惹的玩偶。

……玩偶？

指挥官探究的目光立刻被毛绒耶格凶神恶煞地瞪了回去。

“敌军预计是四十来万。”他收敛收敛心神，“马因里斯要塞驻军，两万，其中魔导师人数五千。”

羽衣：“……”

十五万兵力，国王自留三万，剩下的援军加上一共十四万。

这个数据也太虐了叭。

“不用担心。”羽衣放缓了声音，但依然坚定，“不过与之一战。”

她在城墙上看向下方，二之宫锦司不知何时也从车舆上站了起来。

两人遥遥相望。

“现在，是我们之间的战斗了。”

二之宫指挥士兵拉出了一排军事化十足的火炮。

“？”羽衣扭头看向尤里，“远距离、多人数传送应该会消耗不少魔力，你还能发动多少次大规模的攻击？”

尤里捏住下巴：“大概……三次。”

“先来一发，清兵线。”

“接下来的作战计划我不再参与。”羽衣侧脸对着指挥官说道，“这是你的强项，但记住……你还有一次指挥尤里释放范围攻击魔法的机会。”

“明白！”指挥官站得笔直，铿锵有力地回复后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魔导师攻击跟上！”

“分两组交替不要间断！”

“开城门，骑士团正面迎敌，驻军兵分三路从侧面包抄！”

风沙卷起再度迷乱了视野。

“女神与你们同在。”

羽衣轻柔的声音穿透魔法与刀剑的交锋，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

【神明的加护】

【士气增加50%，战力提升50％】

“这就是人类的战斗吗？”毛绒耶格高傲评价，“还真是温柔，在魔界，最尖端的战力才决定一切。”

“嗨～嗨。”羽衣顺势撸了一把，“只需要简单的一招。”

“喂！我说你啊！”毛绒耶格一个扭头，就只看见了少女冷白色精致的侧脸，它小鸟一样的尖尖嘴动了动，最终还是安静了下来。

沙沙。

沙沙。

沉静下来后，这种笔尖在纸上飞舞的白噪音就显得格外突出。

格格不入的氛围也很难融入到战场的厮杀中去。

“这种环境也能进行创作吗？老师。”羽衣转过身。

“灵感如果不加紧记录下来，就很容易转瞬即逝。”老师收起笔记本，“现在，那位转移者的形象正在我脑海里逐渐变得清晰。”

“还能更清晰，但你先等一下。”

“全军后退，拉开距离——！”指挥官发出了第二波指令，“尤里先生，拜托了。”

熟悉的火球在尤里的魔杖前凝聚，它在膨胀、扩张，最后分裂成漫天坠落的流星。

火焰的拖尾是它来过的痕迹，最后在地面炸开无数朵花来。

浑浊的世界再也看不清敌我。

“尤里酱。”羽衣喊他，“指挥官在这里继续对阵，我们去后方！”

离开前线后空气才变得稍稍有些清新，但那股黄土的泥味萦绕在鼻翼似乎怎么也消散不去。

几乎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同一侧，要塞其他方位的驻守就显得格外薄弱。

“黄沙阻隔敌人的视线，但也会限制我们的视野，我相信一定会有人趁乱绕到我们身后展开袭击。”

羽衣一边下楼一边解释。

“你说是吧？二之宫锦司先生。”

被战士破开的大门阳光霎时倾泻进来，逆着光可以看见七道气势十足的身影。

最前方的二之宫锦司抬起头，他视线扫过奇怪的玩偶、文弱的老师，又在尤里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羽衣身上。

少女像往常那样勾起温柔而又疏远的笑靥，明明是他俯视的角度却好像对方才居高临下。

“好久不见。”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