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成王并不是一人之求,而是百姓齐愿。民意如洪水滔天,由不得皇少苍说不。
人们跪地俯首,无人抬头看他一眼。
听到皇少苍说出:“众卿平身。”四字,犁上国的子民也以:“谢主隆恩。”回应。
这之后,他们才一一起身。
可此时,皇少苍才明白,压在身上的重担,并不会因人们暂停跪拜而减弱。
“众望所归啊,犁上王。”莫萧鸣已经不会再用皇少苍的名字称呼他了。
“陛下。”上无心走到皇少苍的身边,双手交叠,抬至额头行礼:“此处共有犁上骑兵五千人,步兵两万,任由您的掉配使度。”
“不止。”莫萧鸣说道:“北崚国另有兵将五万人在此。犁上王,今日你我两国共临大敌,不如在此结为联盟,好联合对抗齐渊国。”
皇少苍从未领兵打仗过,哪怕手上有了兵力,他也担心自己实力不够,贸然发令,不知会枉死多少人。
少年人犹豫间,一名北崚国的传令兵就跑到阵前,跪下汇报道:
“报!有平民求见阴阳门主!说是阴阳剑派的弟子!”
“什么!”不等传令兵再说一句,闻风笑就挤开人群,来到一处阔地。
约有十几人站在那里,其中大部分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这些人闻风笑都认识,平日里他都给他们上过课。
正是阴阳剑派的弟子。
“发生什么事了?”紧跟师弟出来的舒阳问道:“其他人呢?”
“副主!门主!”
几个年纪小的弟子,看到他们,委屈得直哭。
舒玉等人见了,只得上前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门主会保护你们,别怕。”
舒阳则拉着一名年纪大些的弟子,耐心地找他问话。
他把水壶递给那孩子,安慰道:“慢慢说,先喝点水。”
那少年灌下几口清水,神情平稳了些,这才把事情缓缓道来。
“几日前,齐渊兵来到清溪镇,以叛国罪为借口,突袭了阴阳剑派。
我等被打得措手不及,多有死伤。前辈们以死抵抗,才让我们逃出来。
离开门派,我们也不知该往何处,只得先前往各处镖局,给重伤者养伤。
可齐渊王下了令,各城官府都在大肆抓捕阴阳剑派弟子,就连那些早已入世还俗的师兄师叔们也不放过。
我们一路打听门主下落,得知你们前去救援四方州了,便追着找来,但又怕与齐渊大军撞上,因此绕了些远路。
途径此处,偶遇北崚国的侦察兵,由他引荐,这才有幸见到门主和副主。”
听到此处,闻风笑瞪着眼睛,退了一步,正好撞在了皇少苍的怀里。
“师尊?”
“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闻风笑捏紧拳头,声音颤抖:“赵文亮知道我收养了犁上国的太子,这是他对我的报复,要不是我,就不会有弟子无辜丧命……是我连累了大家!”
“你只是收留了一个逃难的孩子!何罪之有?”舒阳大声提醒道:
“你若有罪,那我也有,因为当初我也支持你营救皇少苍。”
“二位师兄啊,你们不要进入这种自我反思的怪圈。”游子舟皱眉,一脸厌恶道:
“看看姓赵的对妙心门的所作所为。就算师兄你对他俯首称臣,就会好过吗?
这些孩子恐怕都会被逼上战场,残害他国子民吧?
被他报复杀害,或被他逼着杀死妇女孩童……都不好过。”
子舟说着,冷笑了一声。
皇少苍回眸,看向身后的犁上国士兵们。
这些人目光坚定,他知道,他们会无条件任由他调遣。
想到这,对下一步的目标有了些打算。他双手背后,说道:
“事情因我而起,也理应有我担责。既然如此,当务之急,是夺回四方州。
那是位处三国交界的必争之地,有了四方州,南下可反攻齐渊,往西可收复犁上。”
“您这不是挺有想法的嘛~”北崚王笑了,他马上对属下命令:
“全军!向四方州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北崚与犁上的联合军立即向四方州行军。
莫萧鸣是个粗中有细的男人,他同时调遣了一支人数较少的队伍,护送四方州的难民回北崚国。
行军打仗并没有皇少苍想的那么简单,军队有千人要供养,粮草消耗得很快。
粮食一旦吃完,千万人的军队也会报废。
联合军快马加鞭,火速赶往四方州。
入夜
联合军跑了一天,早已人疲马乏,北崚王下令全军安营扎寨,原地休息。
皇少苍已贵为帝王,今日一整天都在马车里,被犁上国各路旧臣来回问候,整个阴阳剑派无人有机会见到这个小师兄。
与上无心讨论完明日攻城战术,已是深夜,无心离开后,门口的守卫便掀开帐篷,领着两个年轻的小姑娘走进来,他半膝跪地,说道:
“陛下,张大人为您指派的侍女已到。”
“奴婢上柔雪……”
“古巧颜。”
“今后伺候陛下。”
两个姑娘异口同声道,看姿态她们经过严格的礼仪训练。
“起来吧。”皇少苍没太在意,当太子时也不缺侍女,这都做皇帝了,被人服侍也正常。
除了她两,自己住的这个大帐外还有若干守卫呢。
皇少苍走出帐外,问那守卫:“知道长公主住哪儿吗?”
“下官认得路。”
“领路吧,我要去看看公主。”
他带着侍女护卫,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皇夕所在的帐篷。
刚走到门口,皇夕的守卫远远瞧见他来,赶紧进去通报。
走到时,皇夕走出帐外,向他行礼。
“咱们兄妹就别这么多礼数了,还是自在点好。”少苍笑道。
“是。”
“夕儿,还习惯做回公主吗?”
皇夕顿时一脸的死气沉沉,摇头叹气:“没了杜门主,哪里都不好。”
杜允梅伤势太重,此次并未参与战斗,而是留在了北崚国养伤。别看皇夕个儿这么高,她自从入了玄机门,还没跟杜允梅分开过。
皇少苍看了看她身边的两个老嬷嬷,又看了眼自己的年轻侍女,暗自恍然。
他问上秀雪:“你姓上?”
“是,陛下。”
“跟上无心是亲戚?”
“上将军是奴婢的叔父。”
“……”
皇少苍和皇夕对视了一眼。
把将军家的女眷安排在皇帝身边伺候,什么心思不必多说。这帮老臣,皇少苍刚即位就开始暗戳戳给他安排女人了。
“换人!”犁上王果断下令:“秀雪和巧颜以后服侍公主,两个嬷嬷归我。”
“嗯。”皇夕没什么意见,她知道皇少苍和闻风笑的关系,当皇帝是无法避免的事,但明里暗里逼他娶亲,那就烦人了。
两嬷嬷却不乐意,她们跪在地上,磕头道:“奴婢等年事已高,不如年轻女子能伺候人,还望陛下三思。”
皇少苍双手背后,眯着眼,语气冷了几分:
“换人。”
新王刚登基,婢女们不敢触他霉头,只好认命:
“是,陛下。”
安排好人事关系后,皇少苍走近妹妹,小声道:
“好妹妹,能再给我两个木人吗?”
“给你和闻门主用?”皇夕知他心思,讲话也一针见血。
“嘿嘿。”皇少苍有些羞涩地抓抓头,没否认。
皇夕笑了笑,转身回到帐内,不一会又出来,将两个木人交给皇少苍,少苍注意到这两只的背部刻着一样图案以及他和师尊的名字。
似乎,稍微知道了些玄机门巧物的原理,既然术法是相同的,搞不好以后自己也有机会学习玄机门的法术。
唔,某种意义上,无门理念挺对的。
“呼——”皇夕见他不说话,打了个哈欠。
“你先睡吧,也不早了,明儿还要赶路呢。”皇少苍意识到自己打扰到她了。
“嗯,晚安咯,兄长。”
皇少苍摆摆手,领着嬷嬷和侍卫离去。
“陛下回帐歇息吗?”嬷嬷问道。
“去一下阴阳剑派扎营处。”皇少苍强撑着困倦的眼皮,说道。
“这……时候不早了,您的同门应该也睡了。”
“我估摸着明天也没什么独处时间,既有事,还是赶紧办了好。放心,我不去闲聊,送了东西就回来。”皇少苍对嬷嬷说道。
侍卫怕他累着,拽了匹马,供少苍乘骑。
皇少苍快马加鞭来到阴阳剑派安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