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的雨声中若隐若现,“能帮上夫人的忙在下很荣幸。”
即使看不到人的表情,但熊年年却能想象出他笑意浅浅,温和似水的模样。她敛眸垂首,捏着衣角的手不知所措地张张合合。
明明是一句很平常的话,为什么她却能听出其中别有意味?熊年年心想,定是淅沥的雨声太过缠绵,小路太过颠簸,否则此时她的心怎会跳的如此快?
怀中的小人儿似是不舒服地发出声响,打断了身前女子神游太虚的思绪,她低下头,看孩子脸色比之刚才更加难看,于是问马车外的人。
“沈公子,医馆到了吗?”
“到了。”话音刚落,马嘶鸣一声稳稳地停下。
车帘被一只玉白的手掀开,熊年年抱着孩子下车,对沈厌欠了下身道谢后快步走进医馆,“大夫,快来看看我的孩子。”
大夫从柜台后抬起头,沈厌瞧着他的脸忽地眯起眼。大夫无视他的打量,和气地走到熊年年面前。
“姑娘,来让老夫看下。”
熊年年拉开挡雨用的布,露出孩子秀净的脸。她看着大夫摸着额头一边捋胡须一边时不时‘嗯’一声,顿时着急道,“怎么样?孩子的病还好吗?”
大夫收手,笑眯眯道,“不要慌,孩子没事,老夫给他扎几针就好。”
说到扎针,熊年年的脑海中倏地闪现一个奇怪的片段,尖锐的针头刺进血管内,一根细细的透明管子里有水在不断流动……她摇了摇头,觉得这一幕陌生而熟悉。
“大夫,你快扎针吧。”轻轻摇头,暂时不去细想的熊年年催促他。
大夫从她手中抱起孩子走向内室,到了门口,他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老夫扎人不喜人打扰,还望两位待在此处不要随意走动。”
对此没什么不能接受的熊年年点点头,看着他进入内室,视线转回落在沈厌彻底被淋湿的衣衫上。
“沈公子,你衣服都湿透了……”她眼中有愧疚之色,“抱歉,为了孩子的事连累到你。”
沈厌随意瞧了眼紧紧贴着身体的布料,唇角微勾,“夫人心有愧疚?”
“是,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这样狼狈……”熊年年抬眸看他,“所以,沈公子这次的恩情我会报答的。”
沈厌定眼,女子微微昂起下巴的脸与记忆中的容颜重合,他背后的手紧紧攥起,暴露的青筋像是在极力忍耐某种强烈的渴求。
此时,门外一道雷电劈开阴暗晦涩的天,转眼即逝的辉光映在屋内,明暗交错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上莫名让人觉得冰冷颤抖,仿佛眼前的人不是凡人,而是高不可攀、无可亵渎的神明。
熊年年还在奇怪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时,沈厌悦耳的嗓音响起,“夫人若想报答,在下有一事确实需要夫人的帮忙。”
“什么事?”
沈厌举步走来,滴水的衣摆在身后留下一串串痕迹,恍若无形的灵魂飘动。他站在几步之外,细长的双眸凝视着她。
“请夫人接受我,真心诚意,甘心情愿。”
他的眼神宛若炽热的日光落在湖面,烫的人心尖微颤,柔的人唇角发软。
熊年年这次没有羞得别开眼,她扬起泛起淡淡粉色的脸,眸光清亮,“为什么一定是我?”
“因为,你是不可失去的存在,是我梦寐以求的宝物。”
呜哇,这人也太会说情话了,读书人都是这么直白的吗?羞涩不已的熊年年忽然想到《西厢记》中张生的一言一行,对自己这个想法信了几分。
她偷偷觑眼前的人,觉得答应他也不错,毕竟人长得好看还是个读书人,先相处一段时间试试,若是不合适到时再找个理由分手就行了。
熊年年清了清嗓子,伸出手扯动他袖子上小小的破洞,“等回去后,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补补,身为教书先生可不能穿着有破洞的衣衫见人,会被笑话的。”
佳人终于松了口,肯敞开心怀接受他。沈厌碎星般的眸光微微闪动,他心情愉悦地挑唇,垂眼温柔地看她,“嗯,有你在,我不怕被人笑话。”
“傻话。”不同以往的笑,此刻的她月牙般的眼睛像是掺了蜜一般直甜到人的心里去。
沈厌清醒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快速跳动,他盯着笑盈盈的女子不自觉地抚上胸口,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恳求,“我可以叫你的名字么?”
这人总是一副聪明的样子,怎么谈起恋爱来变得傻乎乎的,她都已经接受他了,彼此直呼其名是应该的呀。
熊年年无奈一笑,“当然可以,以后我就叫你阿厌。”
“阿厌……”沈厌低声念出她给的称呼,神情露出满意之色,“我喜欢你叫我阿厌,年年。”
普普通通的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缱绻有之,满足有之,欣喜亦有,但其中还掺杂着一丝未知的情绪让人无法辨别。
见沈厌的衣服还在滴水,熊年年皱起眉头,“我向大夫借一套衣衫给你穿吧,不然再受到风寒怎么办?”
“姑娘说的有理,公子进内室吧,老夫给你准备了干净的衣服。”内室忽地传出大夫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你去吧。”
熊年年看着沈厌转身走开,坐到太师椅上为自己倒了杯热茶小口地喝着,对内室的剑拔弩张毫无所觉。
沈厌本该湿透的衣服此时已经恢复干燥,衣角无风自动,他盯着对面摇纸扇的大夫,声音要多冷有多冷。
“莫无端。”
“紫虚上尊,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