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清早。
“咚咚咚”
“咚咚咚”
德斯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哥哥,开门。”
阿斯特莱此时清醒得很,从他床上爬起来到打开门甚至花不了几秒钟。
毕竟已经睡了十年,忽然又要睡,辗转反侧一晚上都没睡着,一直睁眼到凌晨。
“嗯?”阿斯特莱开门,看见德斯兰拿了一套白底金边的衣服,有很多地方和德斯兰今天穿的这一身相似,细看还是有些细节上还是大有不同,“这衣服给我穿的?”
德斯兰低头摩挲了一下衣服:“唔,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希望到时候哥哥就穿这身站在我身边。”
“什么特殊的日子?”阿斯特莱接过衣服随口一问。
“今天是我成为主教的日子。”
阿斯特莱:“!”
没想到昨天晚上说有事要做,原来是指举行主教加冕仪式。
阿斯特莱这次是真的惊讶到了:“哇,我家德斯兰这么厉害!那我马上去换个衣服。”
阿斯特莱关上门,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又打开门,冲德斯兰露出大大的笑容,露出八颗牙齿的那种笑容。
“好了!走吧。”阿斯特莱扯着德斯兰的衣袖往大门方向走,看起来比德斯兰还要迫切。
既然现在有未来主教在身边,阿斯特莱以后到这里来再也不用鬼鬼祟祟的了!
阿斯特莱往前走去,松开扯着德斯兰衣袖的手。缀在身后的德斯兰注视着阿斯特莱的背影,快走两步,更加靠近阿斯特莱。
近到德斯兰的侧脸擦上阿斯特莱的头发,柔软的触感让德斯兰想眯起眼睛。
走在前面的阿斯特莱感受到头上的触感,转头看向德斯兰:“怎么靠这么近?”
德斯兰:“想离哥哥近一点。”
阿斯特莱嗤笑:“哼,那你以前还天天和我吵架。”
德斯兰委屈表情一秒上脸:“我错了,哥哥。”
“知道错了就行。”
一边聊着,一边不知不觉中走到大门口,大门两侧的两名骑士在德斯兰经过的时候明显把腰杆挺得更直了,直得有些哆嗦起来。
阿斯特莱从他们俩边上经过,若无其事地撇了一眼。
德斯兰恍若不经意问道:“哥哥,你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两个骑士挺认真负责的。”是啊,认真负责到未来的主教边上多了一个陌生人都像是没有察觉一样。
事情开始有意思起来了。
德斯兰直视前方,忽而又问道:“唔……等会可能会见很多人,哥哥害怕吗?”
“这有什么好害怕的。”阿斯特莱懒懒散散地“我可是见过很多大场面的。”
德斯兰轻笑。
阿斯特莱和德斯兰两人一直走到圣殿围墙出口边上,这一路上有很多人向德斯兰问好,但是却没有人询问阿斯特莱是谁。
对此德斯兰的回答是:“圣殿这几年逐渐向外面开放,不像从前那种全封闭式的,经常有人来往,现在他们见到陌生人都是稀松平常的态度。”
阿斯特莱持怀疑态度。
阿斯特莱忽又记起:“那举行仪式的地方是圣殿外的欧尼尔大广场吗?”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光明神雕像,神像前有一个三层台阶的大圆坛,实话说那雕刻的神像和原来的那个光明神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
“嗯,圣殿有什么重大的仪式需要举行都是在那里,方便百姓们一起见证。”
阿斯特莱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阿斯特莱的眼睛不自觉溜向德斯兰,德斯兰今天的这套主教袍非常衬他,整体上朴素,但是细节上又有着低调奢华,显得他高洁禁欲,阿斯特莱暗暗赞赏。
以前威斯主教这么穿阿斯特莱就没有这样的感觉。
不过想到这,阿斯特莱就奇怪为什么威斯主教这么早就退位了,他明明年纪也没有很大。
阿斯特莱直接张口询问德斯兰:“说起来,威斯主教为什么退位?”
德斯兰脚步停下来,他先是不言语,后又缓缓说道:“威斯主教他一个月前就……去世了。”德斯兰语气淡淡地,但是眼里的情绪却不是这样讲的。
阿斯特莱身体僵硬了一下,他明白威斯主教的死对于德斯兰来说变化有多大,遭受的打击有多深。
当年德斯兰在圣殿学习,威斯主教是待他最好的,他教导他,理解他,包容他,把他慢慢提到越来越高的地位上,可以说威斯主教是德斯兰心中除了阿斯特莱以外最重要的人。
而当阿斯特莱走后,他心中第二重要的人也离开了人世,这一个月里他得有多累,多疲惫,阿斯特莱简直不敢想象。幸好他回来了,不然这份痛苦还会延续下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减轻一点。
不管现在的德斯兰变成什么样子,心里有多少的秘密不为人知,失去重要之人伤痛是不会变的,阿斯特莱忍不住替德斯兰感到难言的悲伤和郁结。
同时愧疚感在阿斯特莱心底徘徊,他自责当时自己不应该抛下他的。
阿斯特莱脱口而出:“对不起。”
“这和哥哥没关系,哥哥道歉干什么?仪式快开始了,我们走吧。”德斯兰表情淡然,但阿斯特莱知道他不似表面上那么平静。
阿斯特莱又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德斯兰率先走前面,阿斯特莱只好跟着他走出圣殿。
圣殿外,人群像浪潮一样涌来,又被骑士拦下,人头攒动,无数的眼睛盯着德斯兰,也盯着阿斯特莱。
阿斯特莱特意站在德斯兰的右后方两米左右的距离,静静地凝视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属于他的荣耀。
无数人的欢呼像是陪衬,德斯兰恰到好处的微笑展现出他的亲和力来。
唯有一条路,骑士们开辟出了仅此一条说不上宽的通道,德斯兰顺着这条路走到头。
圣坛上还有两个人穿着华丽,站在那里,等德斯兰和阿斯特莱也走上圣坛,阿斯特莱才发现其中一个人是这个时代的哈顿国王。
哈顿国王老了好多,阿斯特莱差点没认出来。
那另一个就是哈顿国王的女儿?一别十年,原来才八岁的小女孩,现在也有能力独当一面了,看起来自信耀眼。
德斯兰走到他们面前,哈顿国王和蔼地笑:“没想到当时还是个叛逆少年的你,现在已经可以当主教了,果然是前途无量啊,德斯兰。”哈顿国王拍了拍德斯兰的肩膀,心里满是欣慰。
哈顿国王移开放在德斯兰身上的视线,紧接着放在阿斯特莱身上:“诶,这不是……”
德斯兰抢答:“是的,这是我哥哥。”
“哦哦哦,好啊,好久没见,年轻就是好,长的还和以前一样。”
阿斯特莱笑眯眯:“国王陛下,好久不见。”
哈顿国王也拍了拍阿斯特莱的肩膀,接着说:“那我们开始仪式吧。”
德斯兰点点头。
整个仪式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主要是在国王陛下的引导,同时几名牧师的辅助下完成的一系列繁琐的流程。这些流程结束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小时。
天气并非很热,但是大家能够在一个如此冗长的流程下依然保持着热情,这也可以看出德斯兰在国都人民心中的地位。
第二个部分才是重头戏,那就是新任主教的宣誓,宣誓结束即整个仪式的结束。
德斯兰站在圣坛正中间,面对着下面一个个翘首以盼的人民,拿着象征光明的权柄,在热烈太阳的照射下。
他给自己施了一个扩音咒,扯起他标准的温和笑容:
“从今以后,
我将秉承光明神的旨意,
将生命延续,
我将用生命守护信仰,
用爱传播信仰,
我将终生致力于照亮世界,
我将清除黑暗,
引领圣殿走向更加辉煌而繁荣的未来。”
用魔法凝聚成的烟火在空中绽放,虽然是白天,却依旧显得如此耀眼。
烟花星星点点掉落在人们身上,给他们带来温暖。
在宣誓结束之时,大家都欢欣雀跃,大声喊着德斯兰的名字,仿佛参加一个盛大的晚会,晚会上每个人都开怀喜乐。
阿斯特莱深深记住德斯兰这个光芒万丈的时刻,并决定偶尔拿出来回味一下。
原本挤得不可开交的广场在仪式结束后慢慢空下来,但空气中那种活跃的气氛迟迟没有消散,德斯兰笑着对阿斯特莱说:“听说今天晚上会很热闹,要和我一起出去玩吗?”
阿斯特莱挑挑眉:“好啊。”
这时哈顿国王和公主走过来,哈顿国王说:“这也算是一种庆祝新主教的方式,而且难得有那么一次,今天晚上确实会非常热闹。”
“德斯兰你应该记不清了,不过你哥哥应该映象挺深的,你可以问问你哥一些细节。”
阿斯特莱看了一眼德斯兰,表情有些不易察觉的惊恐。
阿斯特莱:“……?”我没见过啊!别问我!
德斯兰憋笑:“陛下,为什么说哥哥记得?”
哈顿国王拍了拍大腿:“哎呦,因为威斯他当主教差不多有二十多年,他上任时,你应该才四五岁吧,这怎么记得住。”
“但是你哥不一样啊,你哥不是比你大七岁吗,那时候他十一二岁,肯定就记得了,是吧,阿斯特莱。”
阿斯特莱:“……”
德斯兰!叫你多嘴!
自己比德斯兰大七岁这个事加上自己从小就在这里生活这个事,还是他编给哈顿国王的,这下怎么回。
阿斯特莱只好蒙混过关:“嗯……我记得确实很热闹。”
哈顿国王用他略显年迈的脸庞哈哈笑:“我就说阿斯特莱还记得吧。”
阿斯特莱假笑:哈哈,是啊,还记得。
哈顿国王接着说:“不过真的太久没见到你了,德斯兰说你去其他地方做生意,现在生意怎么样?”
阿斯特莱:“?”
“生意做的不太好,所以回来了。”阿斯特莱摸摸鼻子为自己的胡言乱语而反省一秒。
阿斯特莱为了不让哈顿国王继续问下去,率先发起进攻:“上次见到公主还是个小姑娘呢,现在已经这么大了。”
公主忽然被提及,原本似乎还有些走神,一下子就清醒了,她向阿斯特莱礼貌的微笑。
哈顿国王果然被阿斯特莱影响:“是啊,小孩子长的就是快。”
阿斯特莱深有体会:“是啊。”
身边的公主制止了两人的感慨:“父王,我们该回去了。”
哈顿国王:“好好好,都听你的,那我们回去了,你们俩今天晚上好好玩。”
说完,哈顿国王就转过身摆摆手,在公主的搀扶下离开。
阿斯特莱在哈顿国王和公主走后问德斯兰:“国王怎么老了那么多?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吗?”
德斯兰回答:“并未,只是国王与主教关系很好,是很多年的好友,主教去世后一时大受打击罢了。”
“看来你和国王这些年关系倒是不错。”阿斯特莱记得从前在这里的六年里他们俩好像只见过哈顿国王几面,算不上熟悉。
“这几年交集变深了,自然就熟了点,而且之前威斯主教也跟我提过他和国王是老相识。”
阿斯特莱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们也回去吧,准备准备今天晚上出去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