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分别在永昌坊和辅兴坊购置了一套两进的宅院,还附带把家具配置上了,您看还需要再添置别的吗?”沅钟衡微微摇了摇头,“不用。回头你把他带到永昌坊的宅子里安顿下来,其余的不必再管。”
“是。”沅九看了眼沙漏,“姑娘,这都快二更天了,您该休息了。”
沅钟衡出了书房,沅九熄灭书房的灯走在她身后,她顿时灵光一闪:“姑娘,您不是要把这那宅子给,给他吧?”
“怎么,心里不舒服了?”沅九老实地点了点头,“要说没有您肯定也不信,我就是不服气,他何德何能,凭什么让您这么看重?”
沅九越说越觉得委屈,她和老七跟了沅钟衡接近十五年,可以说是看着沅钟衡长大的,她们三个都是打小的情分,怎么还比不得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外人?
“阿九,论起来我应该唤你一声阿九姐。你年长我七岁,又自小对我爱护有加,这样深厚的情谊是任何人也比不过的。你和阿七就是我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这些年若是没有你和阿七的帮扶,我一个人又怎么能安心做我想做的事。你们的恩情我永远铭记在心,永世不忘。”
沅九忽然跪下来,“主子,我并非是想要邀功。如果当初没有阿爹收留我和老七,我们早就化作孤魂野鬼了,今日的一切都是主子和阿爹赏给我们的。做人不能忘本,主子的恩情我和老七同样铭记在心。正是如此,我才不愿意看见主子轻易受人蒙骗。”
“好端端地这是做什么?”沅钟衡扶起沅九,“我知道你的顾虑,所以才让你亲自去办这件事,我要让你好好替我把关。在我心里,你和阿七才是自己人,而他终究是外人。自己人我当然信得过,外人即便要用也需要自己人来帮忙制衡。”
沅九愣愣地点了点头,“可是……”沅钟衡打断她,“没有什么可是。他对我有大用处,若是运用得当,他就是我手中的一把刀,关键时候是可以用来保命的。你明白吗?”
沅九嗯了一声,“一切听姑娘吩咐。”沅钟衡看着沅九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伸手替她理了理衣带,“你这般模样……以后在外头行走如何教人信服?”
沅九耷拉着眼皮,低头看了自己的装束一眼,默不作声。
沅钟衡笑了一声,“以后若是得了闲暇,你也同阿七一样去夫子那儿多听听课,多念点书。范仲淹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你以后能达到这个境界就好了。你还要再沉稳些,别把喜怒哀乐都挂在面上了。”
沅九哦了一声,看起来还是没听进去多少。
“对了,阿九,柜坊那边进展如何?”
沅九又哭丧起个脸,“地儿倒是已经谈妥了,只是官府那边要挂牌子……我担心要是用您或者阿爹的名义,以后恐会对您仕途不利。”
“你考虑得有理。”沅钟衡赞善地看着沅九,“明日我便同文叔商量,把你和阿七身契交还给你二人,从今以后你二人便自由了。”
“您要赶我走?”沅九瞪大了眼,险些要哭出来,“我,我不走,我哪也不去。”
“方才还夸你又长进,怎么才一会儿又原形毕露了?”沅钟衡详细同沅九解释:“日后你同阿七在江湖上行走没个正经身份怎么行?以后你二人就改作文姓,阿九唤作文鸢,阿七唤作文黛,如此你们在文府行走方才合乎身份呐。”
沅九无声地望了沅钟衡一眼,蓦地跪在地上,她就是再笨也听明白沅钟衡的意思了,“谢主子赐名。”沅钟衡扶起沅九,“等你和阿七的身份文牒下来,你便用你的新身份去官府挂牌子。”
“主子,我,我……”
“你什么?莫非你还不乐意?”沅钟衡打趣她,“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些事我也只能靠着你二人去操持。阿九,日后柜坊诸事你可要多多费心呐。”
沅九郑重点头,承诺道:“主子吩咐的事,阿九就是拼了命也一定会办好。”
“嗯。我也乏了,你叫映瑭进来伺候,你自去歇息吧。”沅钟衡忽然记起来,“阿九,下回你去永昌坊记得把老三也带过去。”
“是!”沅九平复了心绪,这才走出房门唤映瑭进去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