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已查明,御前的二等侍卫白薇薇昨夜潜入过含香宫。”听风阁的人从密道而出,跪于御书房书桌前。
“嗯。大王爷那里可有消息?”你的声音里散发着冷意。
“大王爷命人调教了一批宫人,但不知想做什么。”听风阁只需如实禀报,决策自有人会做。
“豢养宫人?呵,他们可真能忍啊,不如朕给他们加把劲。”
你挥了挥手,听风阁的人迅速消失在角落。
陛下留宿含香宫后,封慎贵人为慎嫔的消息晓传六宫。陛下新指了二十个宫人给他,又准他搬到含香宫正殿居住。一时间慎嫔风头无两,隐隐有要越过当初萧宸妃晋封的势头。
听闻萧宸妃为此打碎了一套御赐的茶盏,被陛下罚抄宫规二十遍。罚得不痛不痒,但萧宸妃得宠尊贵,陛下愿意为他罚萧宸妃已是上上荣宠。
“萧主子您可别真生气了,陛下知道这趟让您担了善妒的恶名,心里正过意不去呢。这不,让婢子给您带了套上好的文房四宝,还说您要是有家书要送的话就备着,陛下晚些时候来看您,给您随国书一并送去东洲。”赵秋深夜给夏萧因送了锦盒,又奉了一条陛下经常随身携带的娟帕给他。
“不过帮点小忙而已,她想送东西就直说。”
“诶诶诶,是,陛下想着您呢,面薄不好意思说。”
“行了,我知道。”
赵秋如今跟你跟久了,也学会些安抚各路嫔妃的招儿。只是有些心疼陛下你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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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肚子眼瞧着大了不少,”白薇薇来得频繁,她近些时候大多在内庭值守。
“……你怎么又来了,现在宫里人多眼杂,小心被发现。”慎嫔侧身躲过白薇的手,坐在窗下喝茶。
“这可是怜子净露?陛下待你不错,”白薇过去贴着慎嫔后背而坐,环着他略微突出的腰身,“孩子养得精贵些好啊。”
“别担心,现在含香宫都是我们的人,”白薇薇轻轻解开他的腰带,“你平时自己弄吗?孕后要经常泄去,孩子才能养得安稳。”
“……你!放开我!……呜……”慎嫔被一把开了刃的匕首抵着突起的肚子,他不敢擅动,只能任凭身后的人摆弄。
“呵呵,陛下看来没怎么帮你啊,真是表面功夫。还得是我,对不对?”白薇薇的手在慎嫔身上放肆,她凑近他耳边说到:“记得把陛下留下,让她喝这个。每次只需一指甲盖那么多就行。保证等我们的孩子生下来时她就再也离不开这东西了。那时,她一切都会听我们的,多好……”
“呜……”他不想再听了,自他得知自己要侍奉中洲之主起,就一切由不得自己,要不是为了家族……只有你给予了他一点喘息的机会。
身后这个别有用心的女人,还有远在千里的母国,未能给予任何支持,反而榨干他的每一分价值。现在还要他亲手给你下毒。
「这白薇薇当真胆大妄为,竟还想谋害陛下。」
「去回禀吧,就这两日了。」
「是。」
柏源和听风阁的人悄悄从房顶踩过,没有留下一丝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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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是皇长姐从琴宁提前寄来的年礼。”纯圆在家宴上送上一壶桃子酒,“信中说这是皇长姐和姐夫们亲自酿的酒,共得六坛,寄了一坛与陛下。”
“好好好,朕许久未见皇长姐了,今儿就以此酒遥祝长姐安康顺遂。”你喝多了,两颊绯红,痴痴地笑着。
宴散之后你屏退众人,慢悠悠地逛起园子,在含香宫门口停了下来。
“陛下?陛下怎么喝得这般醉,臣给您倒醒酒茶。”慎嫔扶着肚子出来搀你,直到把你按在椅子上擦过了脸和手,累到腰疼,才在你身边浅浅坐下。
“陛下……喝了这杯茶吧,喝了人就舒服了……”他犹豫许久,颤抖着手将茶杯递到你唇边。
“唔,是慎嫔呐,你坐,别站着了,怀着孩子多累啊……”说着就要凑上去喝那一口茶水。
「啪——!」慎嫔像是沾染到什么污秽之物一般,狠狠将你唇边的杯盏掷了出去,摔个粉碎。
“慎嫔,这又是何意。”你哪还有半分醉意,稳稳坐在正中圈椅里,双目紧盯慎嫔。
“陛下……”他见你这般,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吃力地跪下来,膝盖甚至压到一片碎瓷上,沁出血迹。
殿外突然乱了起来,含香宫的宫人被一一扣押在廊下。顾时夜带人擒着白薇薇在外面候着。
易遇随后也到了,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卫寻。他二人不请自入,蹲在地上查验慎嫔倒的那杯茶水渣子。
“陛下,这、这是五石散啊!”卫寻后怕,吓出一身冷汗,还好你没有喝。
慎嫔听得此言,瘫坐下来,再也抬不起头,平日里谪仙一般的仪态都散了。
“陛下,萧宸妃派人搜宫,找到了此物。”宫人呈上一个小瓷瓶,你眼神示意递给卫寻。
“是这个,这就是五石散!”
柏源此刻就守在房顶,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知道了,都退下吧,朕与慎嫔说会儿话。”
刚才还喧闹的宫室突然就沉静了下来。你扶起慎嫔让他好好坐在凳子上。
“这么着急给你腹中这孩子铺路吗?”
“臣……”有许多的不得已。但臣后悔了。
“慎嫔,就算朕没了,这皇位也轮不到宾堡的孽障来坐,你可明白?”
“陛下您!”他抬头望向你,眼中瞳孔巨颤,“都知道……”
“朕如果这么傻的话,根本活不到登基就要被大哥给害死了,”你回到主位坐下,“哪像你,傻傻地被他算计,被他利用……”
“臣……愚昧……”
“说说吧,为何与我那大哥沆瀣一气。”
“陛下英明,这还猜不到吗?”他不再仰头看你,只盯着窗外的树影子看,“您有三宫六院,可您有几颗心呢?您把心思掰成五瓣分给了皇后殿下和四妃。那您有没有一刻将我们放到过心里。”
“他许诺你什么?”
“他……许我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说有了这个孩子就能得您的偏爱,和四妃一样。说不定您哪天就会同意带我的家族迁离宾堡,到中洲生活。”
“呵,信他的鬼话不如直接求朕来得快些。”你冷冷地嘲讽。
“陛下,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这孩子……确不是皇家血脉,臣……认罪。”
“怎么,你还想保外头那个女人?”
“不,请陛下重罚她。臣只有一个愿望,请陛下恩准臣写一封家书给父亲,他在家过得艰难,我想走之前和他道个别,此番我必成家族弃子,让他不要再念着我了,下堂离去自过自的日子。”
“可以。那你可愿指认幕后主谋?”
“臣愿意。”
“好。来人,”门从外面打开,皇后和四妃都在外候着,“慎嫔忤逆,囚于含香宫,非召不得出。”
“求陛下……赐药。”慎嫔跪在你身后,因为肚子的缘故,不怎么能弯得下腰。孩子是无辜的,但他知道如今的局势已不能允许他有这个孩子了。
“孩子不小了,现在落胎,你也活不成。不急,等朕料理了外头,再来收拾你。”你看也不看他,抬腿就往外面走去。
“找个人给他看看膝盖。另外,看着点他,别叫他死了。”你带着皇后和四妃离开,事发之前他们已经封锁了整个含香宫区域,其他人并不知道这里实际发生了什么。只能听着你一道没头没尾的旨意暗暗惊讶。
你连夜审了白薇薇,顺着她的线摸出大王爷在宫中联络的整条线索。
第二天的早朝,满朝哗然,你顺理成章地下旨赐大王爷一杯好酒去陪先帝。白薇薇等一干吃里扒外的人择日问斩。
宾堡快马加鞭遣人来谈判,送上国书一封,其中还夹了一页慎嫔家族的致歉涵,言及弄错了贵子,慎嫔只是旁支的小子,并不是家族嫡出教养的,任凭陛下处置,随即又送来一位「真正的」贵子侍奉。
你窝在琼花宫秋千上瞧着画像——啧啧,这还没慎嫔俊俏呢,不要。
你在朝堂上给宾堡反复施压,最终得了三个通商关口向宾堡输入大量中洲的茶叶、布匹、皮草、精细木件家具,让边陲贸易狠狠赚了一笔。
“慎嫔,你如今可还在意家里?”你已经知道慎嫔的家族休弃了他的父亲,另立了他人做家中掌事主夫。
“陛下,臣就是一个笑话……再没有牵挂了……”
“嗯,也好。”你将家族回信和一杯毒酒同时推到他面前,“重新做人吧。”
“谢陛下。陛下虽对臣无情无爱,却是唯一给臣尊严之人,臣……敬爱您。”这两日并没有人故意苛待他,甚至还有太医来给他看诊送药。
慎嫔秽乱后宫,玷污皇家血脉,贬为庶人,赐自尽,身后不入妃陵。
你令纯圆晓谕六宫后立刻投入到年关的折子里。这折子堆成山,各地官员没完没了的表忠心真是听腻了!快来个人帮你一起看看折子。
就……淑妃吧,赶紧的,忙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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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许你在此生产。还在北边的小城置了宅子和一间书铺,你生了孩子有马车送你过去,你们安分守己,就不会有事,如果你还想着谋害陛下,那你与孩子,还有你父亲就都别想好过了。”柏源换下宫廷华服,一身平民打扮去到一家医馆的后堂。慎嫔坐在廊下晒着太阳,气色尚可。
“我……父亲?!”
“陛下仁德,已经将你父亲接过来,就在宅子里等你。”
慎嫔毫不犹豫地喝了毒酒,本以为就要疼死过去。结果再醒来就在这家医馆。这里天天有人给他把脉、煎药、送饭,他过意不去,也学着学徒的模样帮忙整理一些药材。
“为何……陛下为何待我这般好……”
“陛下说,一谢你最后关头悔悟夺下五石散,可抵你一命;二谢你肯指认大王爷谋逆,可抵腹中孩儿一命;三谢你坦诚相告后宫无宠的孤苦,让她回忆起儿时艰难,往后善待后宫,可抵你余下半生。”柏源笔挺地站在天井中间,任谁见他不说一声少年英杰。
“我真羡慕您,能有幸陪伴在这样的陛下身边……”陛下,生杀予夺一念之间,您为何要在最后一刻让我爱上您呢……您可真残忍。
“嗯,我很珍惜。”柏源见他安好,不做停留,回宫复命了。
“草民怀慎,叩谢陛下圣恩。遥祝陛下万岁,万安,万般喜。”他给自己换了新的名字,带着未出生的孩儿向皇宫的方向虔诚地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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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送走慎嫔之后,发现宫里小嫔妃所剩不多。之前该罚的都罚过了,夏萧因还帮你送走了几个,如今宫里妃位以下的就剩十六个人。
是夜,你翻了夏萧因的牌子,向他提及后宫嫔妃如今在他「规训」之下都极为安分。他却并不高兴。
“他们在我之前遇到陛下,我管不着。但陛下如果在我之后还要有旁人,那陛下就再也不要来了。”
“萧因你……”善妒至极!但朕喜欢。
是谁啊,一边说着再也不要来了,一边天天叫小厨房煲汤暖着。
“陛下要是不喜,就让我回东洲。”他突然冷冷地转过身去,给你一个线条明晰优雅的后背。
“萧因?阿因?夫人?夫人真的睡了?”你轻轻用指尖刮蹭着他后背,感觉到他在微微打颤。
“那好吧,早些歇息……呜!”他突然翻过身来压着你肆意亲吻,将你才勉强穿好的寝衣又褪了去。
次日休沐。你与夏萧因闹得有些久,两人都起得晚。赵秋替你梳头的时候提及易遇昨夜梦魇,身体不适早晨叫了太医。
你不禁细细问上几句。又透过镜子瞥见夏萧因掀帘而去。你无奈摇头,催促赵秋快些梳。
“陛下,今日用这个步摇吧,”赵秋在首饰盒中挑花了眼,每日光看着陛下的各色首饰都是件幸福的事情,“许久没戴这个了。”
“戴这件,与衣服相称。”他又回来,手里攥着个精致的首饰盒子。亲自打开为你簪到合适的位置——是一柄紫晶凤羽钗。
“是萧因送我的?”你对镜转动头部,看着大颗紫晶折射出华丽的光彩,“谢谢萧因,我很喜欢。这么大颗纯净的紫晶很罕见呢。”
“东洲多得很,随便挑的罢了。”
“这样吗?我还以为是你特地选的。”你假装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这人呐,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