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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一卷·第十八回《司四公子上门求和,愿为其弟与君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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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

萧子衿在与杨妁出宫后径直回了府邸,在下车之时,她们发现家门前来了位不速之客。

“哟,司校尉啊。”萧子衿客气地笑了笑,“这个点了,您怎的还有闲心出来散步呢?”

司玉阳没有搭理她的揶揄,转而谦卑地行了一礼,道:“深夜前来叨扰,扰了侯女的清净,只是家弟彻夜未归,家父担心至极,身为兄长,下官又怎能只顾自己安睡?”

“阳此番前来,只希望侯女能高抬贵手,饶恕下官这个愚蠢的弟弟,至少……能让他回家思过,也省得留在贵府上碍侯女的眼。”

侯女被他此言逗笑了,道:“哎呀,令尊的消息这么灵通啊,本侯前脚刚被相国劝说,准备送六公子回府,后脚你们就到我家门来了,那本侯还能说什么呢?”

她转头对杨妁道:“妁阿姊,你先进去,告知下人把司六公子领出来吧,别让司校尉等急了。”

杨妁应道:“是。”

待杨妁进门之后,萧子衿又问道:“司校尉,不是本侯不愿让六公子回府,实是此人欺瞒成瘾了,他既已决心来本侯府上陈情,告诉本侯当年的真相,又何故摇摆不定,朝秦暮楚呢?谁也不是傻子啊,他想学令尊在许多人的争斗中左右逢源,却也不看看人家多会做人。”

“侯女教训的是。”司玉阳淡淡地应和了一声,“所以为了弥补侯女,下官也带了筹码过来,来作为我这个愚弟的交换。”

“哦?”萧子衿有点兴趣,“什么筹码?”

司玉阳转身拉开车帘,下一刻,司摇光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从车里探出头,迷迷糊糊地问道:“四兄,怎么了?”

萧子衿错愕地皱起了眉,略显不悦地问道:“四公子什么意思?”

满心睡意的司摇光听见她的声音,转头循声望去,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带着惊喜却困倦的语气道:“阿姊!”

萧子衿无心回复他的惊喜,沉声又问了一遍:“四公子这是何意?”

“侯女不是在查季陵公子的旧案吗?”司玉阳淡淡道,“当年救下他身边侍卫,即侯女麾下建忠校尉夜歌的人,正是司某与幼弟摇光。”

我还要你告诉我?

萧子衿沉着脸色,显然不是想听这些,所以司玉阳紧接着又说道:“在下的意思是,今夜若没有相国相劝,司氏很快就会因您的怒火而见一次血,而代价就是与司氏过早树敌,对您百害而无一利。

而经过相国劝导,您不仅不会与人树敌,反而有机会同我们化敌为友,可在下的父亲是个狡诈之人,轻易不会同人交易,您与其同我父亲那样的人斡旋,倒不如一开始就来找在下,让在下跟你合作。”

萧子衿嗤笑一声,故作意外的神情道:“你?你也是司氏中人,能比你父亲好到哪去,找你合作又能有多好?”

“在下虽是司氏中人,但以后可能就不是了。”司四公子语出惊人,却不对前言做更多解释,“至少今夜在下来找侯女,是出于与侯女一样的目的。”

萧子衿面露些许惊讶,示意她洗耳恭听。

“侯女智计过人,既有故人相助,又有裴尉监这样侠肝义胆之人常年暗中相帮,为其谋划,加上雒阳众世家对你的不知底细,到如今可谓是一切顺畅,但实际上,你们也是对世家一无所知。”

随着深夜的到来,刚停下没一会儿的雪复又降了下来,司玉阳担心幼弟会被冷风吹得头疼,伸手将这个迷迷糊糊打盹的小屁孩推回车里。

“在你们归都之时,就已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们,这其中不乏那三起旧案后藏着的世家,他们都在等一个时机,一旦你们有一环节出了差错,他们便会群起而攻之,所以侯女需要一个人在世家之内,立场却在世家之外的人做盟友。”

萧子衿挑了挑眉:“你觉得你是这种人?”

司玉阳淡声道:“在下是。”

萧子衿反问道:“本侯即使需要这么个帮手,又凭什么信你这个无缘无故前来投诚的?”

司玉阳答道:“阿琢就是在下投诚的缘故。”

侯女闻言有些意外,随后就听他说:“民间对于我们这些世家有句民谣,侯女可听过?”

萧子衿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应该是十几年前就广为流传的那首,道:“略有耳闻。”

北境裴萧镇,荆州落乔守。

岳秦掌粮仓,东南有吴周。

雒阳二鹰犬,司郑当为首。

大致的意思,其实就是长辈们尚在风华正茂之年的时候,凉州牧裴清汉与镇北武平侯萧晋衡结盟,共同治理那偌大且纷乱的北疆,而后裴清汉借机遇重回雒阳,这个盟约仍在,萧子衿和裴青将要结成的婚姻就是盟约下的产物。

荆州这种上镇巴蜀之险,下据江湖之会,扼守长江天堑的兵家必争之地,出了一位拥兵自重的荆州王女落归暮,她与荆州世家乔氏相互扶持,又与掌天下粮仓之一的岳氏长房一脉有过姻亲,东南掌一支水利的周家也与他们是盟友,就连一开始中原兵乱时,镇守北境的裴、萧两家也跟她有合作。

荆州被这几方人铸成了铜墙铁壁,本可以自成一个小朝廷,却仍与当时的雒阳朝廷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当年的质子落归期,今时有名无实的世子落叶,都是达成平衡的筹码。

至于下一句里的岳秦吴周四家,有人戏称他们是其它世家指定的联姻对象,有钱有人却少权少兵,所以靠着跟其他世家联姻以保全家族,其实倒也不至于如此,世家联姻都是讲究利来利往的,哪会真的叫人当物品争抢?

就拿吴家来说,萧子衿的祖母吴南音就是吴家人,早年吴郡吴氏需要有兵权靠山来保住自己的实力不被江东周氏吞并,晋阳萧氏也需要除北境之外的势力拓展,于是两家就结成了。

其他几家也差不多,除了岳家那个内部常年内讧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今时在雒阳做质子的落叶既是被母亲搁置不理的棋子,也是落岳两家联姻失败的产物,他妹妹落缈还好点,至少有传言说王女打算培养女儿做继承人。

最后就是被称为宦官鹰犬的司郑两家,在其他几家为了别的势力相互联姻结盟甚至为敌时,这两家与宦官为友,十几年来把地盘坐得稳稳的,且分工明确,郑家负责跋扈独大,司家负责左右逢源,到了今时,朝野各处都有他们家人的名字。

但无论族中子弟走到多高,只要他们和宦官的联结还在,他们的行事名义上都会冠着宦官走狗的名字,时间长了自然会有生出逆反心的人,但无奈的是,如今两家的掌权者对与宦官勾结的态度是求之不得,对于不愿附和的子弟都是极尽打压,叫他们很难出头。

思及此处,萧子衿问道:“司四公子是想给士族子弟争一口气,不愿再效仿长辈,做宦官拥趸了?”

“他们哪需要我做这个先锋?我是为了阿琢。”司玉阳自嘲地笑了笑,“我生在司氏,长在司氏,不管我怎么抗争,最后都得烂在这里面。”

“我可以烂在世家里面,他不行,他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这里。”

悬月之下,司玉阳沉如黑渊的眼中似也有了些光亮,意在投诚的目光多了些恳切。

“侯女入朝多日,可有看过雒阳城里的百姓们是何生存之态?”

萧子衿点了点头:“自然见过,雒阳虽为我朝京都,其民生却远不如一些太守治下的郡县……我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都是在夸了。”

廷尉府如今的廷尉正许临,就是个从寒门中来的官员,早年他不过廷尉府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吏时,人人都争先恐后为世家大族的家长里短、杀人放火做担保,断偏案,就他一门心思专门为民众断冤案,而今好不容易坐到廷尉正的位子了也是如此。

前段时间萧子衿“插手”廷尉府事务,就见过好几次他为了一些百姓的案子,跟那些不好惹的豪强世家斗得头破血流,今天是一个老媪家的田地被豪强霸占,明天是老实农民被一些世家子弟当玩具欺负,再小点的案子都是攀附世家做爪牙的流氓欺辱贫民,更别说三天两头行商药品被流氓贼寇劫掠。

许尉正一心向民,处事也懂得圆滑,为官十多年来所受理的案件都是胜多败少,可只有他一人如此,是远远不够的,像上面说的那些案子,在雒阳城里数不胜数,有些案子甚至连断都断不清楚。

都道乱世之中人心险恶,吃人血肉已是常态,可如今天下不说太平清明,却也能说一时安稳,作为京都的雒阳在重兵的保护下不受贼寇的欺辱,城内却每天都在发生比吃人血肉更可怕的事。

“他们都对此习以为常,认为世家本就凌驾于平民之上,欺辱也无妨。”司玉阳道,“可阿琢看不下去,因为他一开始就是从百姓中来的,我父亲将他从病逝的清官旧友中收养,却要他看着这些曾被亲生父母庇护的百姓受人摧残,若非从前些年开始,我带着他四处云游,尚能看到些在清正官员治理下的郡县民生安稳,否则在这种污浊不堪的地方长久待着,他会被逼疯的。”

余杭西门氏,当地清廉公正出了名的小世家,萧子衿对此也是略有耳闻。

“那你带着他来给我投诚,我难道会比别人好吗?”萧子衿挑眉道,“本侯归朝以来,精力大半都在为金听澜翻案上,无心理会世家那些眼睛,你大概就是因此才会动投诚的心思吧?觉得本侯也跟许尉正一样,是个手握军权但心存仁心的明主?”

“侯女说对了一半。”

司玉阳意会到了她的意思,轻松地笑了笑,抬脚离开了马车几步,才继续道:“侯女性情爽直,不在乎虚名,但是侯女的野心却需要有仁心作名头,你帮金听澜翻案终究是有这个目的在里面的,有个清官之后为其谋事,对侯女只会有利无害。”

“而且论表面,他终归只是养子,见侯女为无辜者平冤做出种种努力,心生向往想要跟随,最后因此脱离司氏合情合理,而其中又有在下为侯女运作,长辈们就是想追究,也得费些力气。”

“听起来不错,司四公子一片慈兄之心纯然肺腑,倒是不同于别的世家子弟。”

萧子衿点了点头,像是答应了,转而又问道:“但公子当真没有为了自己的心思在里面吗?”

司玉阳淡然道:“非要说有的话,那就如侯女所言一般,司某可不想日后立功受赏,青云直上时,还要跟父兄一样冠着为宦官牟利的名头了。”

萧子衿往府门里瞥了一眼,见杨妁还未带人出来,她又多问了一句道:“那司玉衡呢?他就算再污泥浊心,也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你就这样放弃他了?”

只听司玉阳冷冷道:“侯女想要这样的兄弟吗?要的话司某也送你。”

……

好无情,好冷酷,好标准的世家做派。

杨妁是不是又在府里迷路了?怎么这么点路要走这么久?得亏走得挺久,不然被司玉衡听见这话,这俩得在她府前撕起来。

萧子衿问道:“他如今学识如何?可习过武?”

司玉阳答道:“五经熟读,犹善《易经》,习武……只会几招防身。”

萧子衿思考了一会儿,道:“那从明日开始,每天让他抽出半日的时间到我这来,先让他习练武艺,所学经典中再加研读兵法,你若不善这些,可交由我身边的人来教。”

“你想让他日后跟随我,光会点防身之术是没用的,至于其他的,等过了这一阵再详谈。”

司玉衡闻此言,悬在心上的石头也算落下了,他朝萧子衿作了一揖,道:“有劳侯女。”

一事谈毕,二人便不再说话,司玉阳故作无事地走回马车前,又过了一会儿后,在府里迷路的杨妁终于带着心态崩溃的司玉衡走出了侯府,女军师满脸抱歉的神色对着司六公子揖了揖,边说着“对不住对不住”,边把人往那边赶。

也不知道夜歌到底对司玉衡做了什么,这人来之前还一副傲然自负之态,再出来时感觉连脊梁都弯了,满身华服锦缎、珠玉佩环也随之褪去了颜色,对于杨妁不知是怠慢还是真的不认路他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对着萧子衿作了一揖告辞,随后就在兄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打道回府去了。

看着司氏的马车驶离府前的街道后,萧子衿偏头过去问杨妁:“这次认清府里的路线没?”

杨妁轻声道:“认清了,就是中途走错了一条道,差点把人带到越琼放暗器的院子去,司六公子吓得不轻。”

侯女缺德地笑了笑:“干得好。”

二人转身回府,到了主院书房中,侍从被告知主人今夜仍有议事,早早就备了驱寒的姜茶来,落座后,萧子衿抬盏喝了一口茶,尝了点姜味便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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