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
那场爆炸过后,神户枫高烧不止,几度病危。
好不容易摆脱死神的阴影,他却被姑姑水之江奈子严密掌控了起来。
毕竟他作为父母财产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谁掌控了他,就代表谁掌控了神户集团。
往日里家族和蔼的长辈们,仿佛一夜之间换了个面孔,写满野心和丑陋欲望的眼睛,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
所有人都积极地探望他,想得到他的抚养权,进而掌控蒸蒸日上的神户集团。
年幼的神户枫以为熬到成年就好了。
再差也不过是成年后一无所有,失去所有的股份。
可他没想到的是……
“瞧瞧,长得多像啊……”水之江奈子看着面前和神户枫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缓缓咧开鲜红的嘴唇,像是鬼怪故事里,吃人的厉鬼。
之前还勉强装出关心模样的姑姑弯下腰,右手紧扣住他的肩膀,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戳进他的眼睛里。
恶鬼呢喃着深藏了十多年的嫉恨:“要怪就怪叶梅那个贱女人吧,不要怪姑姑,那可是乌鸦啊……”
可惜了,不能把这个最像叶梅的孩子,带在身边好好“照顾”。
不过……
水之江奈子看着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就被丈夫药晕扔上车的孩子,畅快而又无声地大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
叶梅,在天上看着吧,看着你的两个孩子,在生不如死的地狱里自相残杀吧。
……
叶梅曾在与友人爱莲娜的书信中,提出过一个大胆的猜想。
“亲爱的爱莲娜,为什么我们不能换一个思路呢?”
“人是由躯体和记忆组成的。”
“就像电脑一样,陈旧的零件可以替换,我们只要保存它的数据就好。”
“所以……”
“与其研究在一具躯壳上的永生,不如去研究如何让人的记忆转移。”
“毕竟克隆的技术,不是已经攻克了吗?”
十二岁的神户枫安静地坐在第三代白兰地面前,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任由对方聒噪不休。
年近五十的男人保养得很好,看上去只有三十多,穿着属于神父的祭礼服,连眼角的皱纹都显现出优雅的从容,是走在街上,会被女高中生们惊叹“帅大叔”的类型。
看着无动于衷的神户枫,白兰地三代微微眯起眼,又很快恢复那副和蔼的表情,他温声诱哄着:“小枫,你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天赋,你能做得比他们更好……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他将塑封的信纸轻轻放入神户枫手中,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不错过哪怕一点微小的波动。
“试着将他们复活吧,我会给你提供所有的帮助。”
神父诱使着迷途的羔羊寻找过去的温暖,满意地看着那双茫然没有聚焦的银灰色眼球,僵硬地转动了下,视线落在信纸上。
白兰地以为羔羊看到的是“归家的路”,但其实不是的。
【当然,这只是个只会停留在纸面的猜想,爱莲娜。】
【我还有挚爱的家人。】
【尤其是最像我的那个孩子——我亲爱的小枫,他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值得我和正川倾尽所有去栽培。】
【原谅我爱这些天使胜过爱我的理想,我可做不到你们那么疯狂。】
【我还期望着看他们长大,又怎么会去碰那潘多拉的魔盒呢。】
【亲爱的,我劝你们也停下。】
【这样的技术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一旦打开,人间会变成炼狱。】
【而你,亲爱的爱莲娜,你真的能在炼狱里保护好你的孩子吗?】
羔羊看到的,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
唯一能看懂一点神户夫妇手稿,又在医药学领域天赋超高的神户枫,终于答应了要尝试这项实验。
白兰地欣喜若狂,不仅亲自为神户枫要来了代号——澜尚,还答应他每个月可以见一次宫野姐妹。
他没有告诉这个孩子,其实他的家人并没有都死在那场爆炸中,至少他的哥哥,神户松是活了下来,被琴酒那条恶犬死死地护着。
哈,为什么要告诉他呢?白兰地满怀兴味地,将澜尚研发的药物注入神户松体内。
骨肉相残真是这世界上最荒诞幽默的戏码,你说是么,Olga·叶·伊万诺夫,我亲爱的外甥女。
你身上流淌着一半的苏联血脉,为光复苏联作出贡献,是你的荣幸,你为什么要拒绝故国的召唤呢?
这便是对你的惩罚。
所有背叛信仰的人,都该受到惩罚。
……
澜尚十六岁的时候,独自前往美国求学。
或许是他这些年表现得太“好”,又或许是白兰地对自己的洗脑很自信,澜尚在美国求学的这段日子,过得还算自由。
过了一年,他甚至还把只有十三岁的宫野志保带来了。
“FBI的证人保护计划倒是条路子,你是打算借助他们的力量逃脱组织的掌控吗?”
半大的孩子表情严肃地看着在厨房一通乱搞的澜尚。
“不是啊。”澜尚一脸茫然地回过头,“我只是觉得这里学校不错,让白兰地送你来上学。”
宫野志保:“……最重要的事难道是上学嘛!”
疯了吧?不想着怎么逃离组织掌控,想着上学?你是上学脑的中国人嘛!
等等,澜尚好像真的有中国血统。(缓缓裂开JPG.)
众所周知,中国的孩子,宁愿跳楼也不退学(地狱笑话JPG)。
宫野志保长叹口气:“算了,FBI也不一定安全,美国的高层说不定和组织也有……等等,澜尚,锅!锅!锅!”
“锅怎么了?我不是……”
“嘭!”
“咳咳……快,快去拿灭火器!”
“哦哦,好的。”
两个没有常识的人,成功端掉了据点的厨房后,选择了关上厨房门,飞快打包行李。
只要我们看不见,就没有需要收拾的地方(计划通get)。
……
老不死的白兰地三代很生气,派了他的养子——也是他复国大计的怨种接班人——索拉雅来“照顾”他们。
据说是因为,他们炸毁的那个据点,坑到了带着三个新人来出差的琴酒。
三个新人不知道为什么,以为是新伙伴故意搞破坏,炸掉了厨房,然后打了起来,走火引来了FBI。(澜尚:?FBI这么容易引来的吗?)
在组织里威名赫赫的琴酒都差点被抓,事后无能狂怒,无差别扫射,不仅惩罚了三个新人,还追溯了厨房损毁的源头,找到了他们的“家长”白兰地,疯狂针对。
澜尚总觉得不对劲。
“我炸了实验室都不一定能有这动静,”他漫不经心地喝了口索拉雅泡的咖啡,“再说了,琴酒本来就和白兰地不对付吧,厨房这事只是个借口……而且美国又不禁枪,能这么容易引来FBI?怕不是又有老鼠吧。”
金发碧眼的帅气青年笑眯眯地放下提拉米苏,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Rainbow,你难道忘了为了灭火,你用了什么吗?”
因为关门而没散去的粉尘,再加上走火产生的火花……
很好,原来FBI是这么被引来的。
被白兰地紧急科普了一番常识的澜尚,表情遗憾地叹息:“好吧,看来只是一场美丽的意外。”
索拉雅笑容越发灿烂,他歪了歪头,轻轻地问了句:“真的只是意外吗,Rainbow?”
是意外,还是已经知道,杀了他血亲的仇人琴酒,会去那个安全屋落脚,特意选择那里给雪莉“接风洗尘”呢?
“哗。”
《圣经》翻到最后一页,缓缓合拢。
“当然只是个意外,”如西伯利亚的暴风雪般,美丽又透露着杀机的银灰色眼睛微微弯起,“那可是我的表哥,我怎么会想……”
“杀了他呢?”
……
澜尚很讨厌这个被派来“照顾”他的索拉雅。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肮脏的欲望。
尤其是看到他手上沾满鲜血的时候,索拉雅的眼神恶心到澜尚想把他眼睛扣下来。
一个恶心的同性恋,还这个诱拐了明美姐姐的恶心异性恋。
澜尚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术台上的莱伊,脑海里有无数种方案让手术失败。
只是肩膀中弹,在看到组织里的医生和医生助手,却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没救了的莱伊:……
戴着口罩都遮不住她狰狞表情的雪莉积极请战:“我来吧,Rainbow,正好我没经验,死了也不奇怪呢。”
澜尚温柔地劝阻:“雅美会难过的,而且琴酒等在外面呢,不好不给他面子。”
莱伊:感谢雅美!感谢虽然不顾他死活把他送这,但是好歹没走的琴酒!
雪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要去拿麻醉药。
“不用麻醉了,”澜尚笑眯眯地打量着锋利的手术刀,满意地点头,“车都撞不死他,取个子弹而已,没关系的。”
雪莉,莱伊:……
只是嘴上口嗨,但实际上心很软的雪莉眼皮一跳:“喂喂,你好歹……嘶!”
安全屋的客厅里……
琴酒听着屋内压抑的闷哼,毫不在乎地又抽了口烟,思考着该怎么把这个表弟从白兰地手里抢回来。
那位先生和朗姆不知道澜尚的天赋,他和白兰地身为伊万诺夫,却是再清楚不过的。
这些年白兰地花了这么大的力气,瞒着组织真正的实验内容,就证明了澜尚的“价值”。
要在不惊动boss和朗姆的情况下,把澜尚抢过来很有难度,尤其是当对方将他视作血仇的敌视情况下。
他找了很久的机会,终于在今天成功让莱伊中弹,以附近没有组织的医生为由,将澜尚和雪莉借调过来。(莱伊:?原来是你坑我!)
果然,一听是莱伊,这两人就支开白兰地的人,飞速赶来下毒手了。(莱伊:……我的命也是命谢谢)
终于,他可以接触到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表弟了。
就在琴酒思考如何说服澜尚跟他走时,旁边的讨厌新人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试探道:“真难得见你这么耐心啊,琴酒,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下属了?”尤其是这个下属之所以动手术,还是他在琴酒的暗示下,联手坑害的。
墨绿色的眼睛不带感情地瞥了眼,这个笑容甜腻到恶心的新人:“朗姆没教你,不要多话吗?”
被点出背后靠山的波本笑容不变:“嘛,好歹是暂时的共犯,满足一下好奇心也不可以吗?”
明明面前青年的发色和眼睛,都和琴酒那不省心的弟弟微妙相似,但就是看着不顺眼的琴酒想:可能是肤色是两个极端吧,还有这幅资本主义的装扮。
“没你的事了,赶紧……”就在琴酒赶人的时候,屋门开了。
身形瘦削纤长的少年人,常年不见光的肤色苍白到透明,静默地站在那里看过来的样子,仿若一抹幽魂。
即使被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一眼望去,他的身形气度也会让人下意识觉得,他是个俊秀少年郎,更别提那双漂亮银灰色的杏眼,让波本莫名想起水晶玻璃球里,悠然下坠的“雪”。
可这个少年接下来的话,却与美好毫无关联,一开口就是满满的恶意:“你等在这里,是想让我也来上一刀吗,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