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面对着电脑，在看到明歧挂着的号码牌之后，输入他的号码，调出他的信息，念道：“明歧。十六岁。第一次来鉴定。灵环一米。体能综合六十二分。”

他在念给另外四个工作人员听。念完，一个男人站起来走向明歧，与明歧握手：“你好。”

“你好。”明歧回应。

“接下来请你对我发动攻击，请展现出你最强的实力。”男人很直白地介绍面试规则。

“好。”明歧后退两米，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男人笔直地站在那里，等待明歧的动作。明歧沉了一会儿气，将全身的灵力调动起来后，才冲上去一打挥向对方。

面对这毫无新意的攻击，对方竟然还愣了一下，思考这么普通的招式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但他也没有想太多，直接伸出左手手掌，一下子挡住明歧的拳头。

“漂亮。”坐在后面喝茶的女人微笑着开口。

用这么普通的一掌挡下这么普通的一拳，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返璞归真的智障打法了。

明歧心中默念一声“雷咒”，右手瞬间迸发出刺眼的电光。

然而在电光给对方造成伤害之前，对方的右手推过来，一掌拍在他胸口上——他一下子就被推了出去，向后跌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急促的叫声。

男人沉默地看着他。

他连忙爬起来，生怕对方尴尬，率先开口说：“不好意思，请让我再来一次。”

“来吧。”男人点头。

明歧再冲上去，再次挥出右拳。

男人眯起眼睛，再次抬起左手手掌抵挡。还有没有新鲜一点的招式了？

此时，悬浮在上空的小精灵突然俯冲下来，将双手拍在了明歧的后背上。

小精灵的力气非常小，就连明歧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但当他的拳头撞击上对方的手掌时，对方却突然趔趄了一下。

男人终于认真起来。有点厉害起来了。他也突然有了干劲，在稳住重心后猛地提起右腿，屈膝撞入明歧的腹部。

“噗！”明歧又倒在地上。

男人再沉默。不对，看来刚刚“他变强了”是错觉。

小精灵无奈地悬浮在半空，俯视明歧，轻声呢喃：“没办法了呢。”

明歧再爬起来，耸起肩膀说：“不好意思，再来一次。”

男人建议说：“别搞笑了，快换种攻击方式吧。”

明歧将纠结地挪走目光：“我……想想……”

“你不用想了。”男人率先发动攻击，张开右手的五指，在掌心中汇聚出一个灵力团。在他的手掌尚未逼近明歧，明歧就已经感觉到那个灵力团带来的空气压迫。

他急忙俯身避开攻击，凭借相对娇小的身格而轻易地绕转至男人身侧，抬起腾现电光的双手，双手贴合，自上而下劈出一道电光。

男人也跳离原地避开电光，再次主动发动攻击。明歧连连后退，虽说无法抵挡，但还是有足够的能力轻松逃离。

差不多已经可以定性了。这个少年的攻击力完全不够，但逃避能力倒是没有落后。继续喝茶的另外四人无聊地看着那两个人较量。

“只有这样吗？”持续攻击明歧的男人开口问。

明歧不断招架，连说话的精力都没有。

悬浮在上空的小精灵焦急地呼喊：“反击呀反击呀！好几个空档你没抓住呀！”

要是能反击的话，她也能再帮助明歧一把了。

“那就这样吧。”男人觉得自己已经给了很多机会让他可以反击，但他根本都察觉不到。最终，男人忽然改变之前的攻击方式，冲上去纵身跃起，一个飞身踢踹在明歧的脸上。

明歧被撞击出两三米后滚到地上，痛苦地捂住脸。

“我很少踹人脸。”男人语气很平淡，“不过我就是特别想踹你。”

“……”明歧捂着脸坐在地上。

“我见过很多比你还弱的人，但他们都比你有干劲。你就显得——非常平庸了。”

“……”明歧沉默。

男人忽然加快了语速，漫不经心地喃喃：“大概是被打得还不够吧。”

“……”听到这句话，明歧忽然感觉很沮丧。

喝茶的那个女人开口问：“同学，你的理想是什么？”

现在似乎进入正常的面试环节了。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双手站起来，然后轻声回应：“大概就想——安稳地过完一生吧。”

这么说出口之后，他忽然觉得不太对。他想要跟着埃同学一起参加联赛，明明就是不愿意再平庸地消耗自己的人生。

那女人再问：“你为什么要现在来参加鉴定呢？”

“……”因为被逼着过来的。

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为什么自己十二岁的时候不来，要十六岁的时候来呢？如果没有别人把他赶过来，他到了十八岁的时候，会主动过来吗？

——会更不愿意过来的。

这段放空的时间里，他完全可以编一个理由应付过去，然而等他回过神时，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他再编造一个理由，就太过于虚假了。

“可以离开了。”那个踹了他一脚的男人微笑。

“……好。”他弱弱地打开门走出去。

后面的技能测试，工作人员告诉他，他可以凭借雷咒加两分——然后那位很善良的大叔补充说，这两分加不加都差不多。

之后就是在二楼的服务台等待笔试、面试与技能测试的报告结果。

他在一楼等报告的时候很焦虑，在二楼等报告的时候，却已经心如止水了。埃和西木娅看着他，总觉得他似乎经历了什么巨大的挫折。

“话说，”明歧忽然开口问，“我是不是特别没有理想？”

“为什么这么问呢？”埃说。

“我在想，如果我有一个非常远大又非常坚定的理想，我一定能够好好努力，不断变强，努力去达到那个理想吧？”

西木娅随口说：“这是热血小说给你的错觉吗？要知道多数人还是达不到那么远大的理想的，梦想什么的，还是中途夭折的比较多哦。”

明歧沉默两秒，然后认真问：“那么是什么动力，驱使你们不断努力变强呢？”

西木娅耸肩，很随意地一摊手：“自然而然就变强了哦。”

埃点头复议：“自然而然。”

明歧双手握拳：“你们两个能不能给别人做点榜样啊！”

“平常心就可以了。”埃微笑，“没有理想也没关系，你去慢慢地去经历所有你本来就应该经历的事情，你的愿望，你的意向，会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明歧望着埃。

埃继续说：“如今会对未来感到迷茫，是因为你的经历还不够多。只要经历足够了，身体与心灵自然而然地就会强大起来的。”

“……”明歧终于认真开口说，“这是你应该说出来的话吗？”

“是一位前辈告诉我的。”

“我觉得你已经步入老年人的思想状态了。”

埃似乎并不排斥这样子的评价，将双眼眯成一条缝，轻声回应：“是的，我已经是个老年人了。”

服务台的工作人员将打印出来的表格盖了章，递给他们，笑着说：“一位是中级五星，一位是初级一星。”

“还是没考上高级呢，”西木娅看自己表格，“不过从三星跳到五星了。”

明歧看着表格上“初级骑士”的评价，后面跟着一颗很可爱的小星星：“竟然考上了……”

体能62，面试成绩63，笔试成绩91，加起来216分，此外还有无关紧要的2分额外加分。

“恭喜。”埃说。

工作人员补充说：“去三楼办理后续的手续。”

三楼的事情就是进行身份登记。他们在摄影棚里照了照片，再等待十分钟后，西木娅换了新的骑士证，明歧则拿到了第一张骑士证。

离开管理局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想吃饭了。”西木娅说，“去吃点好吃的庆祝一下吧。”

这时，明歧的手机发出“叮铃”一声。他打开屏幕翻出信息，念出上面的信息：“是狮子队长发过来的，说是我们四个队伍一起去聚餐。”

“吃什么吃什么！”西木娅激动地揪住明歧的胳膊。

“说是去望月山吃烧烤。”

“我要吃我要吃！”西木娅爬上了明歧后背，像个树袋熊一样抱住他，头部越过他的肩膀，去看他手机上的信息。

一路上，小精灵也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边飞行。

埃突然对明歧说：“请问，你还记得当初被困在你家的小精灵吗？”

“记得啊。”明歧回应，心中有点惊奇。莫非那么久远的伏笔终于要被挖出来了？

“她说，她想跟着你。”

小精灵听到这话，很担忧地看着明歧的表情。

“啊……难道她就在这里吗？”明歧赶紧扫视一圈，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还是看不见她。

“是的。”埃点头。

“嗯……跟着我也……应该……可以吧。”明歧有点不确定地皱眉。

想到自己曾经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一只看不到的小精灵相处了大半年，他觉得这只小精灵应该也挺好相处的。

“谢谢！”小精灵开心地眯起眼，身后出现了千朵万朵玫瑰花绽放的效果。

“啊！在这里！一定在这里！”明歧突然激动起来，指向右侧的一个方向。

“咦！”被指中的小精灵一脸惊恐。竟然！被看到了！

埃也有点惊奇：“你能看到吗？”

见埃这么说，明歧感觉自己指对了，解释说：“其实看不到啦，只不过感觉这里的背景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

小精灵睁大眼，连忙飞到另一个地方。

“现在似乎到这里了，”明歧又指准了小精灵的方位，“啊……背景越来越淡了，快没了……哦，没有了。”

“请问是什么背景？”埃很好奇地问。

“就是……千朵万朵玫瑰花开的那种感觉的背景，中间还有很多小星星在那里亮晶晶地闪……”

埃认真地评价：“你的感知能力真的很强。”

小精灵捂头：“为什么会看到背景特效啊？”

“我也不知道。”明歧说。说完后他突然愣了一下，很迷茫地喃喃，“啊，我为什么要说上面那句话……我似乎在回答什么问题？”

埃始终看着明歧。这么强的感知能力还真的很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