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景翻身上了马,她周围都是举着火把的士兵,她勾起唇:“跟我走!”
她身后是被举起的火光,她此刻穿着黑色的服饰,头发被红色发带束起,腰间别着的剑彰显出她的身份,周自景拉扯着缰绳,稳稳停在何府门口。
周自景面若寒霜,她抬起脚直接踹了上去:“打开门!”
何府的侍从颤巍巍打开门,看见阵仗后直接跪了下来,何士人直接冲了出来,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直接被周自景用剑抵住了脖颈:“闭嘴。”
“给我搜!”
“将军这是做什么?”何士人困惑着,他干笑一声,“小儿做的事情过两日回去登门道歉的。”
“你的女儿私自用巫术。”周自景调侃似的目光落在何士人身上,“你知道的,大衍唯一能用的只有国师。而且你的宝贝女儿还是用在陛下身上,你们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何士人脸色煞白,他看着自己儿子浑身赤裸地被揪了出来,咬牙切齿地看着对方,随后快速想着对策。
今日他才收到一封密信——
“报!搜到信件了!”
邬愫戴着面具,她大步走了出来,朝着周自景递上一份信件:“这是从何大人房中搜出来的。”
周自景接了股票来,她拆开信看了一眼,顿时就冷了脸:“何大人,和我们走一趟吧。”
何士人看见那封信的时候瞬间就呆滞住了,他写的信怎么会在这里?
他身体瘫软在地,看向周自景那一刻就什么都明白了:“你监视我?”
“大人在说什么呢。”周自景踩着何士人的肩膀,她用力捻压着对方的身体,随后慢慢弯下腰看着对方,“你朝安涟动手的时候怎么不着想呢?”
“你会付出代价的。”周自景已经盯上了何家,不光是她,还有卫芊芊,只是这段时间何士人太过得意忘形了,行事如此张狂,倒是忘记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何士人咬着牙被押走了,周自景带着这封信一并离开,这信中写的内容可是慵州的粮食和银子。
还是舍不得放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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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信惹得女帝勃然大怒,她没想到表面奉承着卫芊芊的人转身就和何士人勾搭在了一起,或者还有更多人。
她当场就要把何士人斩首,直接满门抄斩,任何人都无法撼动这个决定。
手段极其强硬。
只是没人预料到,女帝下一步居然是——
“周自景,这次慵州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吧。”
周自景猛地抬起头,她一脸不可置信:“交给我?”
“你不愿意?”女帝眯着眼,“你处理完后就回来吧,不必久待。”
周自景大脑飞速思考着,半晌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勾起唇:“好,臣接旨。”
女帝想让她和卫芊芊分开?在怀疑她还是卫芊芊?又或者想要她去慵州探一探?
这位天女到底在想些什么,周自景余光看见曲朝微的神色,对方也是不解的目光,两个人看来完全没有商量过。
不……
周自景站了起来,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女帝想要她死。
她动了谁的利益?这些事情不应该是符合这位的心思吗,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周自景把这些心思压下,还算是风平浪静上完了早朝,下一秒卫芊芊就拉着她直接去找了女帝。
“芊芊!卫芊芊!”周自景出口想要让卫芊芊冷静,“你先别急!”
“我怎么不可能不急。”卫芊芊咬着牙,“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要处理何家吗?又或者是想要我的命。”
“她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你还有命回来吗!”
卫芊芊松开周自景的手,自己大步朝着女帝的书房赶过去,对方怕是也预料到了,两个人没有任何阻碍就冲了进去,而且曲朝微也在。
“陛下!”卫芊芊跪都不跪了,“为何要周自景去?”
女帝看着卫芊芊,她扬起笑:“不好吗,慵州其实目前处理的还不错,周大将军过去,自然会更好的解决。”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卫芊芊下意识就想要冲过去,周自景立刻拦腰抱住了她。
曲朝微也立刻护在女帝身前,两个人一前一后防住了对方。
卫芊芊眼泪毫无征兆落下来,她眼中都是血丝:“你是觉得我们做的不行吗?还是觉得我这个位置坐的太高了!”
“你明知道周自景是我这里的人,京城有那么多人盯着我们两个,你把我们分开,说是要调去治理水灾?”
“你就不怕她人还没到就死在半路了吗!”
卫芊芊每一个字都是挤出来的:“你就是一个疯子!你身居高位太久了,甚至连弯下腰看看众生都不愿意了。”
“你不是想做好这个位置吗!我教你,我死了让世家捧着你,你就做他们的傀儡吧!”
卫芊芊说着直接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往自己脖颈上抹,周自景眼疾手快防住了,女帝也瞪大了眼睛,慌乱想要打掉卫芊芊手上的匕首。
卫芊芊眼底流露一丝笑意:“我们好好聊聊吧,陛下。”
女帝迟疑了片刻,她看向曲朝微,低声道:“你们先出去吧。”
“好。”曲朝微向来对这些情感无比淡漠,她走出去那一刻就揪住了周自景的衣领,这周围的人都被遣散了,眼下就她们两个人。
“我说了这是趟浑水,你还要往里面闯!”
“姐姐。”周自景伸出手握住曲朝微的手腕,她没太明白,“圣上是什么意思?”
曲朝微眼眸微颤:“没有太多的意思,反而是想要试探。”
“嗯?”
“你只要明白,陛下的命令也是可以收回的,就够了。”
曲朝微松开手,她也察觉到自己情绪波动太大:“陛下这两日心情不算太好,她也是人,和卫芊芊是有矛盾的。加上这件事情她是真的很生气,觉得失算了,想着用你敲打一下两边。”
“她也是想要那些人清楚,别再搞这些小动作,不是真的想要你过去。”
曲朝微舔了下唇,她在朝堂上听见女帝的话时心一瞬间就沉了下去:“我感觉陛下这段时间情绪的确不太对。”
“太过于意气用事了。”
曲朝微蹙着眉:“你别太担心了。”
周自景“啊”了声:“其实我还好啦,主要是害怕芊芊受到牵连,她也是慌了神。”
“芊芊?”
曲朝微促笑一声:“你倒是叫的亲热。”
“那我叫卫芊芊?”周自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啊,她小心扯了扯曲朝微的衣袖,“你也别担心我啦。”
曲朝微冷漠地扯回衣袖:“谁担心你了?我更担心的是陛下的状态,但感觉她不是被人下了蛊,更像是服用了什么东西。”
“回头我叫太医仔细看看。”曲朝微“嘶”了一声,“你这几天安分一些,两派之争感觉快要结束了。”
“好。”周自景这时候又给人感觉特别听话,她抿着唇,“昨天我看见那个婢女身上有蛊虫,是不是姐姐你做的?”
“是。”曲朝微平静道,“怎么了?”
“你愿意帮助我们了?”周自景眼睛一亮,“谢谢姐姐,的确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曲朝微捂住她的眼睛,她笑了下:“你真是自作多情。我要清楚谁才是能够真正帮助陛下的,而不是去害了陛下。”
“嗯,我都明白。”
曲朝微看着书房,又看向周自景一脸乐观,心里却越来越不舒服。
“你昨天和卫芊芊待在一起?”
“是啊,我们两喝了点酒。”
曲朝微更加不高兴了,她甚至已经表露出来了:“你们聊什么?”
“就聊这些事情啊,还能聊什么。”
“没了?”曲朝微觉得不可置信,“你昨天情绪怎么样?”
周自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垮了下来,她已经很克制地不去想这些事情了,怎么还要问呢。
“我说我不高兴,姐姐会和我解释吗?”周自景想要去握曲朝微的手,但脑海中又想起过往曲朝微拒绝的神色,忍了几秒还是放下了,“你和桂成荫很要好吗?”
“一般般。”
“那为什么你们两个人一起去挑选胭脂?”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曲朝微轻抬起头,“我们两个人一起挑选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可以找我一起啊。”周自景缓缓蹲了下来,她把头埋在臂弯里,“不过也是,我对这些不够了解,桂成荫也的确合适。”
曲朝微眼底原本浮现出来的笑也消失殆尽,她看着蹲下来的周自景,心里更加烦躁了。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卫芊芊一脸怒气地冲了出来。
周自景立刻上前:“怎么了?”
“不派你去,让其他人去处理了。”卫芊芊觉得好笑,“让你一个武将去解决,真的脑子坏了。”
周自景马上警惕起来:“你别乱说啊。”
卫芊芊看向曲朝微,她大步走过去:“国师大人,陛下她在服用药物,那种药足够让她上瘾兴奋。”
“什么?”曲朝微神色一凛,她立刻走到书房中,看着散落一地的药,“陛下……”
女帝扭过头:“孤服用半年了,也就是最近才感觉到不舒服的。”
“这是什么?”曲朝微蹲下来把药丸捏在手里,她闻了闻,马上就发现这是什么东西了,“陛下知不知道这东西会上瘾的?”
女帝并不说话,她坐在龙椅上,沉着脸看着曲朝微。
曲朝微也丝毫不畏惧地盯着她:“陛下这段时间我也觉得怪异,今日更是觉得不对劲,怎么好端端做出这么一个不够成熟的决定,原来是觉得难受了啊。”
“从今日起,我会盯着陛下断了这东西的,若是您不愿意,我可能会用其他的法子。”
曲朝微转身就走,她可算是女帝最大的拥护者,也是安抚民心的利器,周自景看着这个场景,心里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她默默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卫芊芊和女帝。
迟来的恐惧在周自景心底蔓延,她回到京城不过半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上朝的事情她还觉得没什么,现在才感觉到害怕。
若是她真的被派遣过去,想必定是凶险。
女帝根基还不够稳,还不够强大,两个丞相立场也不同,一下子就把女帝架住了,眼下觉得时机合适,才让她们开始动手。
而且卫芊芊也不是让心中所想那么软弱,准确来说她这位密友,可谓是深藏不露啊。
周自景吐出口气,她回到将军府,将眼下的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何家倒台,最近将要有一波小小的洗牌了。
顺着往下查,那可是越扒越有啊。
周自景原先有些紧张的情绪也慢慢消散了,她顺着卫芊芊走便好,两个人虽然关系要好,但还是隔了一层。
“何家,顾家。”周自景双手撑着桌面,顾续就是另外一个丞相,“这只是开头吗,到底进行哪一步了呢,卫芊芊啊。”
周自景深吸口气,她推开房门走到厨房:“我来做点心。”
她上次答应曲朝微的点心还没做呢。
这次她特意做了好几种不同类型的,就怕曲朝微不喜欢。
周自景上了国师府,这次比前两次都要顺利一些,周自景刚走进去就看见曲朝微在练字。
“你来做什么?”
“我做了一些点心,姐姐你尝尝看。”周自景把食盒打开,“卫芊芊那边……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曲朝微放下笔,她没回答周自景这个问题,反而是极为高傲的扫了眼这些点心:“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就不能过来吗?”
周自景打算把自己硬生生塞在这个地方,今天她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就会感觉压力小了不少,试探也好,真心也罢,都太虚无缥缈了。
“这糕点你做的?”曲朝微拿起一块,她咬了一口,“味道还可以吧。”
“好吃吧。”周自景笑起来,“我也觉得好吃。”
“姐姐,你说——”
“大人!”有个乐师闯了起来,她一脸惶恐,“我们把这盒胭脂弄毁了,怎么办?请大人不要责罚啊。”
曲朝微扫了一眼,这东西是她回来不高兴时赏给这些人的,拿到她面前摆弄什么,